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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干自宅:作为自传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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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74岁以前,从事了40多年建筑和景观设计的路易斯·巴拉干(Luis Barragan)虽不是寂寂无名,但还不是一个足以进入世界建筑史的角色。74岁这一年,第一次有人写了一本专著来介绍他的建筑,像是要他总结自己的一生似的,与他进行了漫长的谈话。为巴拉干写书的人是艾米利奥·安巴斯(Emilio Ambasz),当时是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建筑与设计部门的负责人,其本人也是一位建筑师,一位“绿色建筑”的拥趸。他相信绿色与灰色,亦即景观与建筑同等重要,世界上的一切必将回归到大地的母体中,建筑也不例外。巴拉干的设计正是这一理念的践行,安巴斯为它们深深着迷。
  1976年6月,在安巴斯的策划下,现代艺术博物馆用60多张彩色幻灯片展出了巴拉干的设计作品。展览介绍说,这位墨西哥景观建筑师在上世纪40~70年代的设计,位列世界上最优雅、最富诗意的建筑之列,然而它们却是第一次在美国展出。为期三个月的展览引起了很大反响,这个一直处于建筑潮流中心之外的墨西哥人开始走入公众的视野。与展览一同问世的专著,详细介绍了巴拉干的7项代表性作品,排在首位的,就是地处墨西哥城塔库巴亚区(Tacubaya)、建成于1948年的自宅和工作室。

作为灵感的经历


  许多年后,当年老的巴拉干向安巴斯讲述自己的建筑灵感来源时,精确地描述了童年时在瓜达拉哈拉农场中的生活。“我童年最早的回忆是我家在麻扎米特拉村附近所拥有的一所农场。这是一个与山丘相连的村庄(pueblo),瓦屋顶和可以让行人躲避当地常有的暴雨的大挑檐。即使是土的颜色也是有意义的,它是红色的。在这个村庄里,分水系统是用粗原木制成的、用树杈支撑在屋顶以上5米高的窄水槽。水槽跨越整个村庄,到达各家的内院,流进那里石砌的池塘中。内院有马厩和鸡窝、牛棚。在外面的街道上有系马的铁环。当然,那条顶上已长满青苔的水渠到处滴漏,给村庄赋予了一种神话的氛围。不,没有照片留下。所有这些都只是留在我的记忆中。”
  1902年,巴拉干出生于墨西哥加里斯克(Jalisco)州首府瓜达拉哈拉的一个农场主家庭。父亲的农场,主要生产玉米,饲养马匹。农场的生活丰富,巴拉干时常和9个兄弟姐妹们一起骑马、演奏音乐、斗鸡、收庄稼。从小生长在一个富有的家庭,无忧的童年使他更容易保留对过去的美好印象,尽管某种程度上说,那只是一种极为普通的乡下生活而已。但这种美好的体验几乎影响了他一生的追求。
  巴拉干在瓜达拉哈拉工程学院学习水利工程专业,1925年毕业后,本想继续获得建筑学位,但父亲决定资助他去欧洲旅行。当年,巴黎举行了国际现代工艺美术展。这次展会是现代园林发展的分水岭,展出了许多新的园林设计,但绝大多数展品,巴拉干并不喜欢。只有一个园林作品吸引了他,来自法国作家费迪南德·巴克(Ferdinand Bac)。巴克是位诗人、作家、画家,热爱地中海文化,对建筑和园林都有研究,偏好单纯的形式和绚丽的色彩。巴拉干买下了巴克的两本书《迷人的花园》和《莱斯·格伦比斯花园》回去研究,发现巴克的地中海风格与墨西哥殖民时期的建筑相似,巴克园林的本土性让巴拉干对故乡那些朴素但不乏精彩的传统村庄、街道、庭院重拾了兴趣。
  两年的旅行中,他还游历了西班牙——深刻影响了墨西哥文化的国家。在伊斯兰园林阿尔罕布拉宫,植物、石头、水等元素穿插组织,形成了宁静而私密的园林风格,巴拉干着迷于建造者摩尔人的园艺智慧。
  几年之后,在青年时代的第二次长途旅行中,他终于到达了摩尔人的故乡摩洛哥。摩洛哥是一个色彩丰富的国家。包豪斯的色彩大师贝耶(H.Bayer)晚年时去摩洛哥旅行后感叹:现在我终于可以安静地死去了,因为我已发现了色彩。巴拉干大概跟他有着相似的感受。这里的建筑与当地的气候和自然景观相协调,色彩和其他元素的运用取材于当地人的服饰、舞蹈、家庭生活。摩洛哥的当地建筑触发了他的童年回忆,在墨西哥的村庄和偏僻的小镇中,有白色的抹灰墙、宁静的天井和果园、色彩丰富的街道,以及村庄四周分布着的有阴暗入口的广场,显得谦逊而高贵。
  摩洛哥由自然条件和本土文化生发的建筑风格启发了巴拉干,但他并未立即进行实践。20世纪30年代,人口增长、城市膨胀的墨西哥社会急需大量低投入、高密度的住宅。欧美流行的国际式建筑运用钢材和混凝土等新材料,投资少、建筑快,在墨西哥迅速发展。同时代的著名建筑师维拉格伦、奥戈尔曼等人都创作了大量国际式建筑。1935至1940年,巴拉干也设计了30多座国际式风格住宅,这些房子像一个个用轻质混凝土框架做成的立方盒子,除了工业化制造的窗户,白色平滑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巴拉干发现墨西哥城南一块崎岖的布满粗犷火山岩的地方,极有潜力发展成为一个优美的居住区。“我被这美丽的地貌迷倒了,决定创造一系列花园,使其人性化,同时又不被破坏。我走在壮丽岩壁的阴影下,走在火山岩的罅隙边,突然惊奇地发现了一些小小的神秘的绿色村庄——它们被牧羊人称为‘珠宝’——它们被岩层包围着,这些岩层瑰丽多彩。这是史前岩浆受到强风化作用而形成的。这些不经意的发现带给我一种感动。”他亲自做规划,还设计了许多花园和一些装饰的小品,如喷泉、入口、格子架等。这就是著名的埃尔佩德雷加尔庭院。当墨西哥城正朝向柯布西耶所描绘的方向发展时,巴拉干的这个设计却更像田园城市思想的体现。
  也是从这时起,他决定放弃纯商业住宅,准备寻一处僻静之所作为住宅和工作室,开始真正的景观和建筑设计。

  
通过起居室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欣赏花园中的景色

作为自传的建筑


  殖民地时期,塔库巴亚区是新西班牙总督和富人们的居住地。墨西哥独立后的100多年间,作为首都的墨西哥城迅速地扩张、城市化,市区的人口激增和环境恶化使得有产阶级纷纷外迁,塔库巴亚区成为城市中相对贫穷的一部分,对公众失去了吸引力。在塔库巴亚区的一些旧街巷中,低矮的树木点缀着普通的二层住宅楼,并不张扬,许多住宅混杂着墨西哥本土与殖民地的双重风格,与正在兴起的都市高层建筑和卫星城相比,仿佛是另一个陈旧的时空。
  巴拉干自宅就隐匿在老旧的街区里。房子的外观是整齐划一的石灰泥墙,除了嵌在墙上的泛黄的窄金属门,没有任何修饰。住宅外观为三层,实际上各个空间分布在6个不同的高度上,由7段楼梯将这些空间连接起来。
  窄门开启,立即进入这个迷宫般复杂的空间。入口即是幽暗的走廊,走廊尽头的门厅中,有一段半开放式的楼梯,与住宅中的所有楼梯一样,没有扶手。起居室与楼梯口相对,通高两层,其中一整面墙嵌上落地玻璃,窗外是植物茂盛的花园。自然花园的设计不仅反映了他受巴克影响而形成的喜好,同时也是对现实的一种回应。“在机器时代之前,即使在城市的中心,自然都是人的可靠的伴侣……现在,情况被倒置了。人们见不到自然,即使走到城外也见不到。包裹在自己闪闪发光的汽车之中,他的精神已经带上了汽车世界的烙印,以致他即使处身自然之中,也仍然是一外来体。一块广告牌就足以将自然的声音窒息。自然变成了碎片的自然,人也变成了碎片的人。”
  起居室向里走是书房,窗户的设计截然不同。小小的窗高高架起,虽然临街,却既不能外望,也无法内视,使书房成为隔绝的空间。书房一侧墙上凭空出现了一段楼梯,通向夹层的工作室。只是那扇窄门紧闭着,仿佛从来没有开过。穿过书房的阳光房,通过洒下阳光的天窗,形成了室内与室外的过渡。走向楼顶庭院,发现这不是一个可以俯瞰街景的开阔空间,四面建筑起围墙,使头顶的天空成为唯一的风景。
  所有曲折和复杂的空间结构,都是为了隔绝外界、营造“宁静”而设计的。“它(宁静)是痛苦与恐惧最有效的解药。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建筑师有责任将宁静永久性地体现在居住中,无论住宅是奢华或是简陋。”巴拉干说,现代生活打破的正是宁静。“日常生活变得太公开了。收音机、电视机、电话都侵犯了隐私。因此,花园应当是封闭的,不能暴露在外界的视线下……建筑师正在忘却人类对半光线的需要,这是一种存在于卧室和起居室内的能产生某种宁静感的光线。现在许多建筑中的——住房和办公一样——玻璃可以减少一半,这样才能使光的质地保证人们可以以一种专心致志的方式去生活和工作。”
  防止结构复杂的住宅变得枯燥、单调的办法,是色彩。门厅的一整面墙完全被涂上了墨西哥特有的玫瑰红色,书房是柠檬黄。楼顶庭院颜色最丰富,玫瑰红、铁锈红、赭黄、蓝色,简直是传统色彩的集合。墨西哥作家费雷尔在《色彩的语言》一书中说,墨西哥一直是一个充满了色彩的国家。“古老的墨西哥人每日所处的环境:湖泊、河流、植满蔬菜的湖滨菜园,所有这些,都融合在一个景象中,水的蓝色与庄家的绿色,交织在一起。”紫红色和丁香花红来源于蓝花楹花,土地的自然色则是他创作赭黄和铁锈红的素材。而最具代表性的墨西哥玫瑰红,在哥伦布到达之前的美洲,阿兹特克人就用它来装饰屏风,以备客人们参加节日和观看人祭时使用。
  “即使是土的颜色也是有意义的,它是红色的。”巴拉干记忆中的色彩被他恰如其分地用在了自宅的建筑上。他应用这些色彩,但绝不是随意地使用。女艺术家西拉·希克斯(Shella Hicks)曾回忆,当她从耶鲁毕业,跟从著名教授学了一大套色彩学之后,在工作中与巴拉干研究色彩的场景。“我们坐在楼梯的木板上,收集着满地的色彩图片。巴拉干一张一张地反复比较。他有极其丰富的藏书,也有很多彩色图片。巴拉干最后会挑出一些来说服我。他的墨西哥朋友比我的耶鲁教授更会使用红色。过一个星期,又研究黄色……”客户吉拉迪说,“他拿着那些色彩的卡片看着,他是非常喜欢凝视那些色彩。有时在想事,手里还在触摸,好像手指也能摸到色彩的感觉。”
  巴拉干在这些充满色彩的方形空间里精心设计的装置,看起来却是不经意的,所用的通常是日常物品:盛酒的罐子、墙上的圣像或者镀金板,甚至是一段绳子。酒罐专门用于盛放墨西哥龙舌兰,圣像代表着他虔诚的天主教信仰。阳光房通向楼顶庭院的门是马厩的马栏,与室内马的塑像、马鞭一起,构成了他对农场生活的怀旧。
  这座自宅通过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展出受到关注。4年之后,巴拉干获得了建筑界最高奖项普利兹克奖。人们开始谈论他,并且试图将他的设计纳入已有的范式中。因为现代的许多经验表明,至少在建筑领域,美不再是一种神秘的东西,而成为可被量化、可被描述、可被归类的。于是巴拉干的设计成为极简主义的、地域主义的、受国际式影响的……但在他看来,值得警惕的恰恰是这些语词。“建筑方面的出版物都抛弃了‘美’、‘灵感’、‘魔法’、‘着迷’、‘魅力’这些词,以及‘平静’、‘沉默’、‘亲密’、‘惊奇’这些概念,然而这些才是根植于我们灵魂中的。”而他将过去的人生经验注入住宅中,无非就是去实现个人化的关于美的看法,去表现那些让自己着迷的东西。
  巴拉干曾说:“我信仰充满情感的建筑。”建筑的目的就是体验情感的经历。他最欣赏的画家,同时也是亲密合作伙伴的马蒂亚斯·吉奥利兹(Mathias Goeritz),在1954年出版的《情感建筑宣言》中对这种信念进行了阐述。“艺术是综合性的,建筑业也是如此,而且是一种自己的空间情感的反映。20世纪人们受到了太多功能主义的冲击,受到了太多现代主义建筑中理性的束缚。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作为一个创造者,需要的不仅仅是令人愉悦、舒适的房子,我们更需要从建筑和现代的材料与资源中获得精神上的升华。一句话,一种情感的体验。这是当人们再次把建筑当作一种艺术时所获得的真正的情感上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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