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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卡丹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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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示:18岁以下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威尼斯的洛伦佐·美第奇

20世纪时尚界的活化石皮尔·卡丹90岁了。他没有婚姻,没有伴侣,没有子女,总之没有指定遗产继承人,于是他决定把终生积累的财富拿来为自己造一座恢宏的纪念碑:在威尼斯建260米高的摩天大楼群——“光明宫殿”(Palais de Lumiere)。

“宫殿”的设计是由3座高度不同的大楼和四周环绕的圆形“蘑菇屋”组成,大楼覆盖着玻璃,外观像3个玻璃片,由6个圆盘连接起来。宫殿是个商业集合体,最高65层,包含1400套公寓、写字楼、酒店、餐厅、精品店、电影院,甚至还有直升机停机坪,庞大得连电梯就要安60部。“光明宫殿”由卡丹与他的侄子、建筑师洛德利格·巴西利卡蒂(Rodrigo Basilicati)共同设计,建成后采用风能、地热等绿色能源,配备卡丹设计的家具——他称之为“功能主义雕塑”。如果建成,它将是意大利最高的建筑,比威尼斯的标志圣马可广场上的钟楼高两倍,令其相形见绌。

这座摩天大楼准备建在威尼斯的凋敝工业区马尔盖腊港(Porto Marghera),在数英里外的威尼斯老城也能清楚看到这三片玻璃。它们完全不同于威尼斯古建筑的风貌,批评者认为那种夸张和炫耀的当代风格更适合酋长国家——不,它让迪拜的奢豪建筑也黯然失色——而不是有着共和主义传统的威尼斯,古城的景观会被它破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文化助理总干事弗兰西斯科·班德林(Francesco Bandarin)是威尼斯人,他不明白“威尼斯干吗需要那么巨大的一座建筑?”他已经给意大利文化部长写了信,询问更详细的情况。他表示,一旦大楼建成,威尼斯很有可能从联合国世界遗产的名单上被删掉。

楼群跨在一座泻湖上。反对者担心过深的地基会刺穿蓄水层,产生更频繁、水位更高的潮汐,破坏保持威尼斯漂浮在水上的平衡,增加被水淹的危险。马尔盖腊港是位于陆地上的小镇,与老城一湾之隔。“一战”后,为了重振威尼斯经济,这里开始发展炼油、化工业,导致环境恶化,直接后果是过度采取地下水加剧了老城区的下沉。上世纪70年代后,此地发展停滞,经济逐渐恶化,据当地官方宣称,2012年甚至都没有预算给警察换新制服。

卡丹透露,他将为该项目投资15亿欧元。把土地卖给皮尔·卡丹能为当地带来3000万欧元的财政收入,以及8000万欧元的城市发展税,还能创造至少4000个工作机会,因此项目得到当地政治家的支持。他们称“光明宫殿”好比把埃菲尔铁塔和卢浮宫结合在了一起,而卡丹是“21世纪高尚的洛伦佐”。洛伦佐(Lorenzo Medici)是著名的美第奇家族成员,是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强硬的政治家,慷慨的艺术赞助人。

“光明宫殿”已于2010年立项,2012年9月卡丹放下了奠基石,由于反对者众,项目至今不能开工。卡丹在巴黎他那间可以俯瞰爱丽舍宫的办公室里表示,他90岁了,没有时间讨论反对意见。时不可待,他很恼火地说,要是再打嘴仗,就把计划移到中国去。他曾考虑过巴黎,但在巴黎建一座和埃菲尔铁塔差不多高的建筑,卡丹自己都说“太放肆了”。

卡丹说,世界上很多地方都热情欢迎他的发展项目,但他选择了威尼斯,因为他出生在威尼斯附近的村子San Biagio di Callalta,两岁才随父母迁居法国。在威尼斯,他有一间华丽的歌舞厅,买下卡萨诺瓦住过的布拉加丁宫,并启动了卡萨诺瓦文学奖。他明白人们批评他什么都掺和,但他明确表示不会“限制自己的想法”。

在萨德侯爵的村庄

2012年11月底,卡丹接受采访时说:“我攀到了时尚业的巅峰,拥有数个酒庄、游艇、艺术品,夫复何求?”他已经在时装史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靠转让时装、家具等设计方案的专利权和商标使用权创建起“皮尔·卡丹帝国”,但他觉得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得到永生。

“二战”期间,卡丹曾加入红十字会为人道主义而战,他一生始终饱含社会理想的热情,拯救古老的建筑就是他实现社会理想的一个途径。“二战”后他在巴黎学过建筑,有建筑师情结。他曾发起拯救长城的拍卖活动。1998年提出恢复埃及亚历山大港灯塔的雄伟计划:在遗址上重建一座133米高的方尖碑,碑上覆盖满了镜面玻璃,里面安装有1.65万盏电脑控制的灯,60公里之外的海上都能看到灯塔发出的灯光。他说:“这不仅是我送给埃及人民21世纪的礼物,也是我献给全人类的千年礼物。”埃及政府批准了这个名为“和平灯塔”的项目。

威尼斯的“光明宫殿”是他灵光乍现的结果。2007年的一个下午,卡丹在画一幅家具设计草图,为家具画了一个装饰花瓶,里面插着三枝花。第二天这三枝花就变成一个广场上30米高的纪念碑。吃晚饭时,卡丹说:“为什么人不能住进去呢?”“光明宫殿”的所有建设费用都由卡丹自己筹措,他表示用全部个人资产去抵押贷款,比如“皮尔·卡丹”这个品牌。不过,分析家分析,这个品牌的含金量已经不如从前,估计只值2亿欧元,远低于他要价的10亿欧元。

在这张有大楼那么长的资产单子上,还有一个法国普罗旺斯的中世纪村庄Lacoste。卡丹雄心勃勃要让古老的Lacoste焕发新生,但他的理想却在此遭受挫折。

Lacoste距离阿维尼翁25英里,2001年卡丹买下村里一座坍塌的古堡,城堡的前一位主人是法国历史上名声响亮的萨德侯爵(Marquis de Sade,1740~1814)。萨德侯爵是极端自由主义者,反对婚姻制度,提倡对抗一切道德伦理,多次因“行为放荡”入狱,在巴士底狱等监狱待了大半辈子。今人称萨德是伟大的性文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但他充满乱伦、性虐内容的著述一直被认为是“最不可读的作品也是从未被读过的伟大作品”,其中代表作是众人皆知的禁书《所多玛的120天》。当时“萨德”的名字被视为恶德的象征,“虐待狂”(Sadism)一词就源自他的姓氏。1789年,村民们烧毁了他的城堡。

卡丹称赞萨德侯爵是“言论自由”的殉道者。买下萨德古堡后,卡丹对其做了部分翻建,并开始逐一收买村里其他房产,购买计划至今没有停止。用他的话说,他要把“尚未受现代化进程影响”、被遗忘、走向毁灭的村子建成文化麦加,“圣特洛佩文化之乡”。


  

Lacoste村位于卢贝隆山区(Lube-ron),风景如画,英国作家彼得·梅尔在畅销书《普罗旺斯的一年》里写到了这里,它由此闻名世界。村民除了法国人还有英国人等,多数在此生活了半个世纪。卡丹以高于市场价3倍的价钱买了40座房子,村里的主街也属于他了,人称“卡丹的香榭丽舍大街”。

买下房产后,卡丹以自己特色的极简现代风格进行重建或改造。村里有了摆满了卡丹家具的星级旅馆、公寓、画廊;当地居民开的老店铺关张了,取而代之的是卡丹先生的面包房、餐馆、名为“萨德”的咖啡馆,还有卖马克西姆牌香槟、鹅肝酱的商店。Lacoste村的新生是一年一度的夏季艺术节。史载萨德侯爵是狂热的戏剧爱好者,曾把巴黎的剧团请来演出大型戏剧。卡丹运作的艺术节从2009年夏天开始举办,也是为了纪念萨德。侯爵的旧采石场被改造成一个壮观的露天剧场,剧场两侧的门由巨石块凿成,让人联想到埃及神庙的入口;在剧场内,身着紧身裙的模特儿们会为客人倒上马克西姆牌香槟。艺术节的活动丰富多彩,明星、名人们从巴黎和里维埃拉赶来,追星族也蜂拥而至,卡丹则无处不在,他会参加排练,还在萨德咖啡厅能看到卢贝隆金色山丘的阳台上招待贵宾。

“10年内,我改变了整个小村!”是的,这个村子至今没有下水管道系统,到了晚上就漆黑一片,连灯火都没有。当地一些居民并不领情,认为“卡丹只想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我们”。他们拒不出售自家的房子,从一开始就抗议这位始终走在潮流前端的先锋破坏了普罗旺斯小村庄的特质和精神,把他们宁静的山顶小村变成了自己和巴黎朋友们的高级农家乐。“Lacoste成了欧洲最大的家具仓库。”一位村民说,“他在倾销他卖不动的东西。”

其实,就算最强硬的反对者也赞扬他斥巨资重建萨德古堡是做了件好事,只是对他引入名人的生活方式不满。音乐节,以及大手笔的商业买卖,都是以巴黎时髦人群的立场来打造的所谓优雅、文化。成人票贵为65欧元一张,超出大多数居民的预期;原有的住宅改造成艺术场所后,一年的大多数时间——即便是夏天,也是空置的,晚上游客散去,村子死气沉沉。相应地,居民们也只能从事临时、琐碎的工作,生活立刻有了拼凑的感觉。Lacoste和谐发展协会的负责人感叹:“现在全村都成了卡丹博物馆,很快这里将没有家庭,没有孩子。这男人正在抹杀Lacoste!”Lacoste的村民没想到,200多年后,他们还要反对萨德城堡的新主人。

居民对乡土的忠诚和热爱在卡丹眼中似乎不值一提。一位反对者说,卡丹一进村子,就低下头,摆出一副“谁敢打扰我”的臭脸。卡丹祖上是意大利的农民,但他对待村民的傲慢轻蔑,仿佛法国大革命前的贵族。卡丹对批评“很反感”,反过来指责村民自上世纪30年代以来在村庄发展上无所作为。“我对他们说,那行吧,如果你们实在不希望我改建它,我会去别的地方,我还有其他的项目!”——比如威尼斯,比如“光明宫殿”项目。

萨德侯爵行事有暴戾之风,卡丹像他的前辈,也不乏冷酷无情。Lacoste村是他为自己树的另一个纪念碑,与普罗旺斯无关。他曾自豪地说:“我已经靠卡丹品牌创造了一个世界,至于你喜不喜欢,那是你的事。”那么建一座灯塔、一个小村、一组摩天大楼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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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52期 | 标签: | 33 vi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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