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会》
2019年第09期2019年第08期
2019年第07期2019年第06期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三联生活周刊》
2018年第52期2018年第51期
2018年第50期2018年第49期
2018年第48期2018年第47期
2018年第46期2018年第45期
《读者》
2019年第11期2019年第10期
2019年第09期2019年第08期
2019年第07期2019年第06期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意林》
2019年第08期2019年第07期
2019年第06期2019年第05期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21世纪商业评论》
2015年第01期2014年第25期
2014年第24期2014年第23期
2014年第22期2014年第21期
2014年第20期2014年第19期
《中国新闻周刊》
2019年第09期2019年第08期
2019年第07期2019年第06期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读书》
2015年第03期2015年第02期
2015年第01期2014年第12期
2014年第11期2014年第10期
2014年第09期2014年第08期
《读者·校园版》
2019年第11期2019年第10期
2019年第09期2019年第08期
2019年第07期2019年第06期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今日文摘》
2019年第09期2019年第10期
2019年第08期2019年第07期
2019年第06期2019年第05期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知音.上半月》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7年第09期
《读者欣赏》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2019年第01期2018年第12期
2018年第11期2018年第10期
《军事文摘》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2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1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新青年》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意林.作文素材》
2019年第08期2019年第07期
2019年第06期2019年第05期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意林·少年版》
2019年第08期2019年第07期
2019年第06期2019年第05期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知音海外版》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意林绘阅读》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知音.下半月》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2019年第01期
  • te_bie_de_shi_tou

    特别的石头

  • fen_shou_de_li_you

    分手的理由

  • bei_yong

    备用

  • yi_ya_huan_ya-2

    以牙还牙

  • ce_shi_li

    测视力

  • wen_shen-5

    文身

  • ma_ma_de_dan_xin

    妈妈的担心

  • he_huo_ren

    合伙人

  • huo_xia

    活虾

  • hao_lao_ban

    好老板

  • jian_zhi

    兼职

  • duo_gong_neng

    多功能

  • shi_hua-2

    实话

  • shen_qi_de_ying_wu

    神奇的鹦鹉

  • nei_qing

    内情

  • bu_pa_si

    不怕死

  • bai_nian_you_li

    拜年有鲤

  • bao_jian_ren_sheng

    保健人生

  • bu_ju_yu_dian_jing

    布局与点睛

  • jin_guang_chuan_dong

    金光穿洞

  • wan_neng_de_lao_die

    万能的老爹

  • kai_suo_zi

    开锁子

  • jun_zi_bao_chou

    君子报仇

  • yu_shang_chi_huo

    遇上吃货

  • yi_xiang_tian_kai

    异想天开

  • you_xiao_de_tui_xiao_ji_liang

    有效的推销伎俩

  • shen_hui_fu-78

    神回复

  • zui_hou_yi_bi_sheng_yi

    最后一笔生意

  • e_de_jiu_shi_ni

    讹的就是你

  • yang_da_lang_duan_zhi

    杨大郎断指

  • xiu_shou_ji

    修手机

  • cai_xiao_ren

    踩小人

  • gong_niu_de_jiao_bu_yao_ju

    公牛的角,不要锯

  • dong_ri_qu_nuan

    冬日取暖

  • huai_mao_bing_zhong_de_xiao_shan_ju

    坏毛病中的小善举

  • zhi_ming_de_shou_dian

    致命的手电

  • huo_qi_dao_cao_ren

    祸起稻草人

  • qin_zi_jian_ding

    亲子鉴定

  • bian_guan_feng_yun

    边关风云

  • shao_sheng

    哨声

  • wu_zhang_chao_piao

    五张钞票

  • xiao_xin_wo_zou_ni

    小心我揍你

  • xin_ling_zhe_jiu_fei

    心灵折旧费

  • 10_gong_jin_de_ti_xu

    10公斤的体恤

  • xin_hun_di_yi_an

    新婚第一案

  • xia_qi_ding_shu_ying

    下棋定输赢

  • gen_zhe_duan_lian

    跟着锻炼

  • zhu_ding_dang_wang_hong

    注定当网红

  • te_bie_zhi_dao

    特别指导

  • da_ma_mai_cai

    大妈买菜

  • zuo_shou_xi

    坐首席

  • zui_niu_sa_ke_si

    最牛萨克斯

边关风云

免费领取英语实体书>>

1.对垒


  风乍起是大汉朝风云二帅之一,执掌帅印镇守边关。风大帅麾下能人辈出,但他最为倚重和信赖的,是副帅林之锋和军师公孙羽。
  这天,三人骑着马来到一处高冈之上,放眼望去,远处的战场上鏖战正酣,汉朝将士和匈奴兵卒杀成一团。渐渐地,汉军越战越勇,匈奴军队现出颓势。尤其是一名年轻汉将,手舞一把方天画戟,如同虎入羊群,纵横来去,势不可挡。
  风大帅不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之锋,说道:“林澈勇冠三军,不愧将门之后,虎父无犬子啊!”
  林之锋面有得色,在马上躬身:“大帅谬赞,愧不敢当。”

  公孙羽和林之锋相交多年,两人情同手足,关系莫逆,此刻捻须微笑道:“林澈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年纪虽轻,却有勇有谋,堪称将帅之才,假以时日,必为朝廷之柱石。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三人正在谈论之际,战场之上风云突变,远处尘烟滚滚,匈奴援军杀至。将帅三人见惯了这种阵仗,依然镇定自若,风大帅语气淡定地说:“看样子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公孙羽胸有成竹道:“大帅放心,今天不管敌军来多少人,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公孙羽话音未落,四周喊杀声震天,从两侧的峡谷中杀出无数汉军,与匈奴军队短兵相接,汉军人数更多,士气也更旺,个个奋勇争先,誓要全歼敌人。
  风大帅居高临下,静观战场变化,一开始表情从容,但渐渐地,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眉头也越锁越紧,他用马鞭往前一指,问旁边的林之锋:“匈奴军队使用的是什么阵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风大帅这两位得力臂助,可以说各有所长,公孙羽长于谋略,而林之锋则精通阵法,什么鱼鳞阵、鹤翼阵、虎韬阵、方圆阵、冲轭阵……没有什么阵法是他不通晓的,但这次风大帅连问数遍,林之锋却毫无反应。风大帅侧头看去,只见林之锋呆呆望着战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战场之上,匈奴军队列出一个奇怪阵型,主将位于阵型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设,机动兵力在外,结成若干游阵,向同一方向旋转,轮流攻击汉军,形如一个转动的车轮,当这个阵法运转开来,匈奴军队可以向汉军一侧不断地施加压力,使其因疲惫而崩溃,而己方则因为轮流出击而得到补充和休整,得以迅速恢复战力。
  在这种奇怪阵法的冲击之下,汉军很快首尾难顾,溃不成军,死伤惨重。林澈浴血而战,身上受了好几处伤。
  林之锋面现焦虑之色,一挥缰绳,掉转马头:“大帅,末将想去接应一下。”
  公孙羽劝道:“千军万马的战场,你一个人去,能济得了什么事?还是静观其变吧!”
  林之锋置若罔闻,策马奔下高冈,还没等赶到战场,林澈已突围而出。父子二人来到高冈之上,林澈下马跪倒,悲呼一声:“末将无能,请元帅军法处置!”

  风大帅摆手命他起来,说道:“林少将军,你得令尊真传,对阵法颇有研究,刚才又亲身经历了这一战阵,不知能否想出应对之策?”
  林澈叹道:“现在还谈不上应对之策,我只能談谈当时深陷阵中的感受,我们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一刻不停地遭到匈奴军队的攻击,连喘口气都很难,明明我们兵力更占优势,却像是在以一当十,这个阵法太可怕了!”
  林澈声音微颤,似乎心有余悸。这时候,林之锋说话了:“这个阵法,很像传说中的车悬阵,相传是一位海外异人所创,但这个阵法失传已久,不想竟会复现于这蛮夷之地,看来匈奴也不乏高人啊!”
  风大帅眉头紧皱:“你是我军中深研阵法的第一人,难道你也没破阵的把握?”
  林之锋沉默半晌:“末将愿勉力一试,希望天佑我大汉!”
  半个月之后,林之锋从营帐中走出来,短短十几天工夫,他便憔悴了很多。见到风大帅后,他一脸惭愧地说:“这阵法千变万化,繁复无比,末将穷尽心力,实在想不出破阵之法,有负大帅厚望……”
  风大帅胡须蓬乱,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些日子也不好过,他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抬脚就将帅案踹翻。
  风大帅这个人忠君爱国,性格刚烈,打起仗来身先士卒,将士们对他极为拥戴。但人无完人,风大帅也有致命的缺点,他脾气过于暴躁,有时甚至刚愎自用,一旦轴劲上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这天一早,风大帅击鼓升帐,环顾众将说道:“破不了车悬阵,边关难守,江山难保,唯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险中求胜。林澈接令!”
  林澈应声出列,风大帅拿起一支令箭:“我命你为主将,率领三千死士,组成锋矢阵,以强行突击之势,割裂敌人阵型,直取对方首脑!”
  林澈迈步向前,刚要去接令箭,忽听帅厅上传出一声大喊:“且慢!”

2.投敌


  风大帅令出如山,竟有人敢出声阻挡,难道是吃了熊心豹胆?众将惊愕之余,纷纷循声看去,只见副帅林之锋趋步出列,抱拳说道:“大帅,我知道您现在心急如火,但越是这时候越要冷静行事。锋矢阵以勇将为箭头,以死士为箭身,确为攻坚破阵之利器,但只能针对普通战阵,车悬阵精深奥妙,变化万千,绝不是锋矢阵所能攻破,贸然出击无异于送死,请大帅收回成命!”
  风大帅勃然大怒:“马革裹尸是将士的至高荣耀,大汉军中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林之锋针锋相对:“正因为咱们的将士都是不怕死的好男儿,才更应该珍惜他们的生命,不能让他们白白去送死,做无谓的牺牲!”
  风大帅越发震怒,将帅案拍得山响,喝道:“破不了车悬阵,只能坐以待毙,为何不能冒险一试?你又怎知是必败之局?大敌当前,你身为副帅,竟敢乱我军心,该当何罪?”
  说到这儿,风大帅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林之锋,说道:“我明白了,你并不是在担心那些兵卒的安危,而是害怕你儿子有去无回,对吗?”
  林之锋老脸微微一红,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但他嘴上仍然不肯服输,梗着脖子说道:“是又如何?我父子为大汉江山,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但我不愿意儿子为了你的错误决策,白白送死,这有什么不对?”

  风大帅几时受过这种顶撞?他气得整张脸都变了色,厉声喝道:“你父子胆敢公然违令,休怪我军法处置!”
  公孙羽眼见情势不对,赶紧上前相劝,众将也纷纷劝解,可惜风大帅怒不可遏,根本听不进去,而林之锋也像是撞了邪,说什么也不肯主动低头。僵持不下之际,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各位稍安勿躁,请先听我一言!”
  说话的正是林澈,他向风大帅一抱拳,说道:“大帅,我代父亲向您认错,他错在没能搞清自己的身份。帅厅之上,大敌当前,他应该牢记自己是一位将军,忘掉自己是一个父亲,可惜他偏偏弄反了。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每个人都难免犯这种错误,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父亲计较。林澈向您赔罪了!”
  林澈向风大帅深施一礼,风大帅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林澈接过令箭,慨然说道:“大帅放心,林澈一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林澈走到父亲跟前,父子二人呆呆对视,林澈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连磕三个响头,说道:“此战不知吉凶如何,孩儿提前给您磕几个头,就当是辞别了!”
  林澈手持令箭,头也不回地走出帅厅,他挺直的背脊有种慷慨豪迈之气,内心却一片悲凉。父亲为什么会如此失态,他比谁都清楚。林澈得父亲真传,对阵法颇有研究,他知道,以三千孤军去破车悬阵,无疑是九死一生之局,生还的机会极其渺茫,也难怪爱子心切的父亲会接受不了,竟然不顾一切地跟素来敬重的大帅当场反目。
  林澈率领三千死士,直插匈奴军中。锋矢阵也确实威力无穷,像一条长着无数利爪的蜈蚣,将敌军杀得人仰马翻,可惜这只是短暂的得势,车悬阵迅速运转起来,像一面剧烈旋转的蛛网,将这条蜈蚣困住,顷刻间搅得七零八落。林澈杀红了眼,舞动方天画戟,挑落无数敌将,可惜这在千军万马之中,不过是蚍蜉撼树。
  林澈血染战袍,身上多处受伤,眼见敌军铺天盖地而来,情知今日在劫难逃,发出一声厉吼,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潮水般的吼声,成千上万的汉军冲进阵中,林澈精神一振,借助援兵声势,奋力杀出阵外。
  指挥这上万汉军的正是林之锋,他策马过来,一脸关切地问道:“澈儿,你怎么样?”
  林澈抬臂擦着脸上的血迹,说道:“不碍事,都是皮外伤。”
  林之锋看着儿子身上的伤口,心疼不已,长叹道:“我再晚来一步,你这条小命就交待了。”
  林澈说道:“是大帅让您来接应我的吗?看来他也并没有那么固执,这不是已经用行动证明他听进您的话了吗?”
  林之锋叹道:“如果他真能做出这种决定,就不是那个刚愎自用的风大帅了!”
  林澈一怔,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凉气,瞬间蹿遍全身,他失声道:“难道……”
  林之鋒一字一顿道:“没错,是我假传帅令,率军前来救你!”
  林澈又惊又气,在马镫上连连跺脚:“父亲,你好糊涂啊,假传帅令,是杀头之罪啊!”
  林之锋冷冷说道:“那又如何?你害怕我掉脑袋,我这个做父亲的,就不怕儿子丢掉性命?”
  林澈顿时呆住了,一时无言以对,过了好半天才说:“我们这就回去向大帅请罪,希望他看在我们父子以往战功的分上,能法外开恩、饶您一命!”
  林之锋脸上露出一丝惨笑:“风乍起这个人铁石心肠,从来不讲情面,我又在帅厅之上跟他闹翻,你觉得他会对我心慈手软吗?”
  林澈问道:“那依您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林之锋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句话:“择主而事,弃大汉投匈奴!”这话仿佛当空响起一个炸雷,将林澈震得目瞪口呆,他死死地盯着林之锋,像是突然间不认识自己的父亲了。
  林之锋沉声说道:“朝堂之上奸佞横行,边关主帅刚愎自用,而那个车悬阵,简直是夺天地造化之功,也许大汉天朝真的气数已尽了。澈儿,匈奴王朝正在用人之际,我们父子此刻去投奔,一定会受到重用,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澈满脸悲愤道:“我真不敢相信这是我父亲说出的话,您教我的忠孝节义,自己都忘了吗?”
  林之锋冷冷说道:“我没忘,我只是醒了,我一辈子忠于朝廷,结果换来了什么?连亲生骨肉都护佑不住,连身家性命都保全不了,要那忠孝节义,又有什么用?”
  此刻,汉朝军士和匈奴军队已经结束了战斗,在南北两个方向集合站定,正好将这对父子夹在中间,成千上万束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
  林之锋冷冷逼视着儿子:“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押解回去,我绝无怨言,我只有一个要求,当我身首异处之时,不准为我流泪,你没有这个权利!”
  林澈缓缓低下头,林之锋长叹一声:“人各有志,我不会勉强你,你我父子一场,从此分道扬镳,一切好自为之!”林之锋策马朝着北边奔去,那是匈奴军队所在之处。

  林澈狠狠一甩鞭,战马长声嘶鸣,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3.杀帅


  当风大帅得知林之锋投敌叛国后,气得暴跳如雷,当场就迁怒到林澈身上,要拿他顶罪。公孙羽等人苦苦劝阻,说林澈既然已经和父亲决裂,义无反顾回到汉营,拿他治罪就师出无名,难以服众。大概风大帅也觉得众意难违,就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虽然林澈度过了这一劫,但风大帅从此把他打入了另册,总是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林澈也无意化解这种隔阂,总是离风大帅远远的。公孙羽偶尔会找他谈心,却也没办法融化他心头的坚冰,那个曾经生龙活虎的年轻战将,渐渐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沧桑男子。
  林澈原本以为,他跟父亲早已恩断情绝,不料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父亲的思念却越来越强烈,他特意去抓来几名匈奴兵士,从他们口中得知,林之锋归顺之后,受到匈奴王厚待,还被委以重任。听到这个消息,林澈松了口气,尽管父亲在敌国受到重用,只会增加他的耻辱,但父亲处境不坏,还是让他心里宽慰了些。
  林澈完全没预料到,那噩梦般的一刻,竟会突然降临,让他瞬间崩溃。
  这天早上,林澈从休息的营帐里出来,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空地上站着很多兵士,正仰头看着同一个方向,林澈有些纳闷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在高高的旗杆顶部,悬挂着一样东西。当林澈看清那样东西是什么时,他只觉得全身血液蓦地冲上头顶。
  林澈发疯一般攀上旗杆,抱住那样东西,那是一颗人头、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眼珠瞪得几乎凸出眶外,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林澈久经战阵,心理素质极佳,但此刻却直接晕了过去,抱着人头从旗杆上摔了下来。
  这一下摔得极重,把林澈摔醒了,他盯着那颗人头,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那是他的父亲,为了他可以豁出一切的父亲,但父亲那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脸,再也不可能冲着儿子露出慈爱的微笑了。
  林澈找到一处空地,掩埋了父亲的人头。他拳头捏得发白,牙齿咬得生疼,一字一句道:“父亲,您放心,儿子不为您报仇雪恨,誓不为人!”
  林澈迈步走进帅帐,众亲兵见他神色不善,齐齐护住大帅,林澈看都不看他们,只死死地盯着风大帅,说道:“大帅,我只问你一句话,我父亲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风大帅冷冷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
  林澈的话像是从牙齿缝中迸出来的:“如果是你所为,我要你血债血偿!”
  风大帅非但没被吓住,反倒仰面发出一阵狂笑:“好一个黄口孺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威胁本帅?你父亲投敌叛国,罪不容诛!死得好!”
  林澈怒指对方:“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陷我于绝境,我父亲又何必假传帅令,又怎会投敌叛国?你但凡有一点反省之心,也不会如此赶尽杀绝!为人子者,父仇不可不报,我要你以命相抵!”
  林澈话音刚落,众亲兵刀剑齐出,架在他脖颈之上,林澈凛然不惧,怒视着风大帅。
  风大帅冷冷一笑,挥手吩咐亲兵:“放他走!我倒想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怎么向本帅寻仇的!”众亲兵撤去刀剑,林澈也不多言,大步走出帅帐。
  七天后的一个晚上,月隐星沉,朔风凛冽,林澈身携利剑,走入帅帐之中,只见风大帅巍然端坐,正在灯下读书。林澈一步步走近,风大帅却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林澈冷冷问道:“你的那些亲兵呢!”
  风大帅淡淡道:“本帅性喜安静,夜间读书,从不要人侍候!”
  林澈拔剑出鞘,剑尖寒光闪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风大帅缓缓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林澈,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屑:“你这小子,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当初我还教过你几招功夫呢,今天就让我来考考你,看看你有什么长进!”
  风大帅从墙上抽出一把开山大刀,那把刀足有一米多长,配上他高大威猛的身材,简直如楚霸王临世。风大帅举刀当空一劈,发出一声雷霆霹雳般的大喝:“小子,来吧!”
  将帅同室操戈,刀剑不断交击,帅帐之中,杀气弥漫,风大帅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把林澈逼得险象环生。林澈虽是军中第一勇将,可比起风大帅还是逊了一筹。但风大帅很快就连遇险情,他这才发现,林澈完全是一种以命相搏的打法,摆明了要与他玉石俱焚。
  风大帅一招力劈华山,大刀直奔林澈胸口,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林澈不闪不避,挥剑砍向他的脖颈,这么一来,风大帅在把林澈劈成两半的同时,自己也会身首异处。风大帅天性凶悍,他似乎不相信林澈真的会与他同归于尽,大刀竟然继续砍下去,但他很快发现,林澈眼中全是悲壮之意,同样没有收招换式的打算。风大帅终于慌了,力道缓了一缓,大刀劈在林澈胸口,割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血雨飞溅,风大帅身首异处,那颗须发蓬然的头颅,骨碌碌滚出好远,脸上仍是满满的惊骇之色,一双眼睛也瞪得滚圆。
  林澈满身鲜血,脸上也溅满了血,看上去有几分狰狞可怖,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中,风大帅最终还是手软了,大刀失去了力道,让林澈逃过一劫。
  林澈揪住风大帅的发髻,拎起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发出一阵阵狂放的笑声,但细听之下又像是悲怆的哭声。
  此时,帅帐门一开,公孙羽走了进来,那地狱般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林澈提着那颗人头,走到公孙羽面前,说道:“大帅残暴不仁,有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小侄为父报仇,也算天经地义,但从今往后,天地之大,再无小侄容身之所,我只能追随父亲,做一个叛国投敌之人了!”
  林澈走出帅帐,跨上那匹战马,战马一声长嘶,蹄声渐渐远去。

4.反噬


  破晓时分,林澈单人独骑,来到匈奴军营,守营军士认出这位边关勇将后,一个个惊得脸上失色。林澈勒住马,双手抱拳说道:“各位兄弟不要误会,我是前来投诚的,请速速向你们主帅禀报!”
  林澈随父驻守边关多年,对匈奴语言已熟练掌握,守营军士听了他的话,面面相覷,其中一名军士飞奔进营。工夫不大,匈奴主帅率众出营,林澈纵马向前,高举方天画戟,戟尖上挑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他高声喊喝:“末将投诚而来,此为进见之礼!”
  匈奴主帅惊疑不定,问道:“这是谁的人头?”
  林澈傲然挺胸,吐出三个字:“风乍起!”
  这三个字一出口,那边立刻炸了窝,风乍起威名赫赫,匈奴将士历来闻之色变,突然见到他的人头,哪有不惊之理?
  匈奴主帅点头说道:“此事本帅并无处置之权,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大王!”
  匈奴王形貌魁伟,坐在王座之上,都比常人高出一头,他盯着托盘上的人头,发出响彻屋宇的笑声:“风乍起啊,你也有今天!传我号令,把人头悬挂在高竿之上示众,本王要好好挫一挫汉军将士的锐气!”
  匈奴王从王座之上下来,紧紧握住林澈双手,说道:“林将军,你立了大功!”
  林澈说道:“有没有立功并不要紧,我总算报了杀父大仇!”

  匈奴王拍拍他的手,以示抚慰之情:“本王和令尊一见如故,对他器重有加,可惜我没有保护好他,被风乍起这恶贼派遣杀手割去首级,不过他的尸体已被我厚葬,林将军也不要太过伤心!”
  林澈黯然道:“我父子舍生忘死,对汉朝忠心不二,却落得如此下场,反倒是您这个敌国首脑,不计前嫌,对我父子恩遇有加,士为知己者死,末将必肝脑涂地,报效大王!”
  匈奴王仰面大笑:“好好好!林将军勇武无双,英名远播,有你相助,本王如虎添翼,大业必成!”
  匈奴王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物,素有吞并天下之志,他为了显示胸襟,也为了笼络人才,对降将非但没有半分薄待,反而加倍重视,尤其是对林澈这位英才,更是青眼有加。久而久之,连一些匈奴将领都有了怨言,发牢骚说自己在大王眼中还不如一名降将。
  這天,林澈找到匈奴王,问他是否听到那些议论,匈奴王挥挥手说:“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本王对你信任有加,这就足够了。”
  林澈说道:“大王,我来投奔您,是为了让自己的一身才能,有用武之地,不是为了白吃俸禄,现在这样也难怪别人会有怨言。末将想请命出战,请大王恩准!”
  匈奴王盯着他说道:“汉军将士多为你的同袍旧属,你下得了手?”
  林澈慨然说道:“大王多虑了,末将与汉营早已恩断义绝,战场之上绝不会手下留情!”
  三天之后,林澈率队与汉军对垒,对面帅字旗下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将,正是风云二帅之一、赫赫有名的云飞扬。原来,风大帅横死之后,朝廷不敢怠慢,急调云大帅赶至边关,填补风大帅留下的空缺。
  风云二帅虽然齐名,性格却完全不同,云大帅一派儒将风范,做事不急不躁,他拍马向前,对林澈说道:“林家世代忠良,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做出杀帅叛国之事?林家列祖列宗,岂不羞煞于地下?”
  林澈怒目圆睁,切齿说道:“你也知道林家世代忠良?可我们代代忠良又换来了什么下场?如果不是被姓风的逼入绝境,我们父子又怎会走上这条不归之路?
  云大帅说道:“你们父子有什么冤情,大可以告诉我,我会如实禀明圣上,给你们做主。但你不能一错再错,现在赶紧下马归降!”
  林澈“呸”了一声:“休要痴心妄想,从前那个林澈已经死了,今天的林澈,对匈奴王誓死效忠!”林澈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向云大帅射出一箭。云大帅见势不妙,身体向左一偏,躲开咽喉部位,但还是被利箭射中了肩膀,鲜血喷溅而出。
  林澈画戟高举,发动进攻命令。主帅受伤,汉军哪有斗志?匈奴军队兵不血刃,取得一场大胜。
  匈奴王亲自设宴,为林澈庆功,席间,林澈谢绝了所有赏赐,说道:“大王,末将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恩准!”
  匈奴王道:“但讲无妨!”
  林澈说道:“末将自幼钻研阵法,对各种阵法都了然于胸,唯有车悬阵之精深奥妙,让我叹为观止,我很想深入研习,日后与汉军作战,也可全力以赴,不知可否?”
  匈奴王点头说道:“你是我兴匈灭汉的得力干将,迟早要了解和使用这个阵法。此阵为国师所创,你今后就跟着他深入研习吧!”
  这位国师是方外之人,只因难以摆脱红尘纷扰,被匈奴王重金礼聘而来。国师性格古怪孤僻,和林澈却颇为投缘,对林澈在阵法上的天赋,也颇为欣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林澈很快掌握了车悬阵的要诀,在和汉军的对决中连战连捷,匈奴王对他越发荣宠有加,将自己的女儿七公主也下嫁给他。虽然是父母之命,公主却对林澈一见倾心,匈奴居于蛮荒之地,男子个个孔武有力,以蓄须为美,皆毛发旺盛,像林澈这种玉面郎君,简直是珍稀品种,也难怪公主会对他爱得要死要活。
  公主下嫁之时,带来四名侍女,其他三名侍女,都对林澈恭恭敬敬,唯有一名叫嫣支的侍女,对林澈冷若冰霜,目光中还藏着一丝敌意,让林澈颇为不解。
  这天晚上,林澈满腹心事,在后园散步,突然听到有女子的哭声隐隐传来,他循声找去,只看见一个女子匆匆逃远,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容貌,但从背影看分明就是那个叫嫣支的侍女。
  地上的青烟余烬之间,散落着一堆没烧完的纸钱,林澈若有所思:烧纸钱祭奠亲人是汉人习俗,难道嫣支并不是匈奴人氏?
  很快,林澈又打了一场胜仗,在庆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后,一头倒在床上,很快鼾声大起。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身影如幽灵般走进来,蹑手蹑脚走到床前,手中寒光一闪,猛地向前刺去……

5.迷情


  千钧一发之际,林澈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刺客手腕,月光下看到了一双惊慌的眼睛,正是那个叫嫣支的侍女!
  嫣支一咬牙,持刀往前捅,但她那点力气,哪能及得上林澈?林澈一扭她手腕,嫣支发出一声痛呼,匕首摔落到地上。
  林澈冷冷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受谁指使要刺杀我?”
  嫣支恨恨地瞪视着林澈,咬牙切齿道:“你这叛国奸贼,人人得而诛之,我今天杀不了你,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嫣支突然俯身捡起那把匕首,义无反顾地向自己的颈项割去,林澈见势不妙,飞扑上前,伸手打掉那把匕首。嫣支雪白的颈项上,已经被割出一条血痕,好在林澈出手及时,伤口不算太深。
  林澈盯着嫣支,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汉人,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你跟我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嫣支恨恨说道:“我跟你没有私怨,只有国仇!我父母都是被匈奴军队杀死的,我也被掳来,差点当了营妓,是公主遇到后救了我,把我收为侍女。”
  林澈问道:“匈奴军队杀了你父母双亲,你不找他们算账,为什么找我复仇?”
  嫣支气愤地说道:“匈奴人虽然残暴不仁,但他们至少是为了自己的族群利益,你这种叛国奸贼,比他们可恶一百倍!一想到你身为汉人却帮着匈奴人做坏事,我就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剐!”
  林澈呆立片刻,突然一躬到地,叹道:“嫣支姑娘,你错怪我了!”
  嫣支愣了愣,瞪视着林澈,问道:“你想玩什么花样?”
  林澈只觉得百般滋味,一齐袭上心头,眼眶有些发热,鼻子有些发酸。这大半年以来,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咽下了太多的委屈,连做梦都想找人倾诉一下,可他能向谁倾吐腹中苦水?就连终日恩爱缠绵的枕边人都不能啊!
  林澈叹道:“嫣支姑娘,不瞒你说,我投敌是假,诈降是真,承受全天下人的误解和唾骂,只为扭转乾坤,让我汉军反败为胜!”
  嫣支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澈说道:“没有半字虚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向你吐露实情吗?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已经达到诈降目的,恨不得插上翅膀返回汉营,但我身边耳目众多,却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我希望你能协助我,尽早逃离敌营!”
  嫣支神情兴奋,低声说道:“将军放心,小女子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嫣支离开之后,林澈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眼皮子跳得很厉害,隐隐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自己诈降卧底这件事,关系何等重大,可以说关乎大汉江山存亡,就这样全盘吐露,会不会过于冒失了?
  林澈心中烦乱,离开府邸,来到一处高冈之上,想吹一吹夜风,就在这时,只听到马蹄杂沓,一支队伍快速赶到,将自己的府邸团团包围,带队将军高声喊道:“大王有令,速将叛贼林澈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林澈惊出一身冷汗,伏在高冈之上动也不敢动。那支队伍搜遍林家,一无所获,开始举着火把,在附近搜找,有几名士兵已经上了高冈。林澈只能冒险出击了,他从高冈上一跃而下,把一名士兵从马背上踹下来,骑上那匹战马落荒而逃。
  追兵紧追不舍,林澈叫苦不迭,身后羽箭不停射来,林澈摘下鸟翅环上的长枪,回身拨打雕翎。突然,身下这匹马一声悲嘶,一下卧倒在路上,原来马腿上中了一箭。
  林澈从马上摔下来,暗呼一声“天亡我也”。就在这时,一匹骏马从旁边奔来,一只手伸向林澈,伴着一声娇呼:“上马!”
  这是一匹神骏非凡的千里宝马,很快将追兵甩得无踪无影,林澈温香软玉在怀,心中却满是愧疚,长叹道:“公主,对不起!”
  公主冷冷说道:“我把你当作世上最亲的人,可你却把我当外人防,把一个外人当亲人信任,我真不该救你!”
  林澈讷讷说道:“难道你早知我心怀异志?”
  公主叹道:“我们是夫妻,夜夜同床共枕,你真以为能瞒得过我?你早就在梦话中吐露心迹了!”
  林澈打了一个寒噤,幸亏公主对自己情意深重,没有揭穿,否则自己早就身首异处了。只听七公主继续说道:“我父王虽然很器重你,却始终对你存有戒心,他把我嫁给你,既是为了笼络你,也是为了让我监视你。但我没想到,他对我这个女儿,也不是绝对的信任,看来他担心我跟你夫妻情深,站在同一边,因此又把嫣支安插到了我身边,她这次试探你,恐怕也是我父王的安排!”
  宝马追风逐电,边关遥遥在望。林澈搂着公主说道:“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以后再也别想离开我了。”
  公主凄然一笑:“你是我的丈夫,我不忍看你身首异处,可匈奴一族是我的根脉,我又怎能舍弃?你知道吗?当我拉你上马时,我就已经无处可去了!”
  林澈心中一紧,只听公主柔声呼唤:“抱紧我、再紧一点,对,就这样……”
  公主头一歪,靠在林澈怀里,像是睡着了。林澈突然感觉手上流满了热乎乎的东西,那是从公主胸腔深处流出的鲜血,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了她的胸膛上。
  林澈仰面向天,发出一声悲吼。

6.破阵


  林澈策马来到关前,让守城士兵前去通报,不一会儿城门大开,云大帅率众出迎,林澈下马向大帅告罪:“上次射您一箭,至今心中难安。”
  云大帅紧紧握住他的手,连声说道:“为了大汉江山,你披肝沥胆,忍辱负重,老夫受这一箭,又算得了什么?”
  云大帅拉着林澈的手,一路来到帅厅之上,问道:“那车悬阵你可曾研究透彻?是否有了破阵之法?”
  林澈信心十足:“大帅放心,我已有九成把握,不过在出兵破阵之前,须先杀一奸人祭旗!”
  说到这儿,林澈把目光落到一个人身上,正是军师公孙羽。他冷冷问道:“我所说这位奸人是谁,军师可能猜得出来?”
  公孙羽面无表情道:“愿闻其详!”
  林澈陷入了回忆:“一切要从那天晚上说起……”
  那天晚上月光凄冷,林澈在月下舞剑,神情悲壮,剑光缭绕,他要用这把利刃,与杀父仇人一决生死。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击掌之声,只听有人淡淡说道:“好剑法!”
  一个高大的人影遮住了剑光,赫然是风大帅,林澈大惊之下,剑尖对准仇人,说道:“想不到你会主动来找我,这样也好,我们今晚就来做个了断!”
  风大帅久久地盯着那把利剑,缓缓说道:“是一把好剑,只是不知道,我的头颅被它割下之时,那种滋味是痛苦还是痛快。”
  林澈不知道风大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眉头微皱,持剑而立。
  风大帅说道:“林澈,你父亲不是我派人杀的,他也没有叛国投敌,从帅厅之上将帅冲突,到战场之上父子决裂,都是我们安排好的苦肉计,目的是为了让他打入敌营内部,这是了解和破掉车悬阵的唯一办法!”
  林澈整个人呆住了,只听风大帅叹息道:“可惜我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汉军中竟藏有内奸,早已把计划透露给敌人。匈奴王也真是狡猾,先装作厚待你父亲,再派出杀手嫁祸于我,既显示了仁德,又除掉了卧底,还让我背上了惡名,当真是一石三鸟!”
  风大帅仰望着夜色中高高的旗杆,继续说道:“你父亲的头颅高悬在旗杆之上,让我痛彻心扉之余,也意识到身边有内奸,了解那个计划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我暗中调查逐一排除,终于找出了这个深藏不露的内奸——军师公孙羽!”
  林澈再一次呆住,公孙羽竟然是内奸?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隐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了!林澈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为我父亲报仇!”
  “不!”风大帅缓缓说道,“现在杀他于事无补,我们应该利用这个内奸,实施下一步的卧底计划,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有了你父亲的前车之鉴,你要想获得匈奴王的信任,可以说难上加难,所以你必须拿出一份进见之礼!”
  林澈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进见之礼?”风大帅一字一顿道:“本帅的项上人头!”
  林澈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大帅,这怎么可以?这代价太大了,我们可以想更好的办法!”
  风大帅摇摇头说:“没有更好的办法!破不了车悬阵,大汉江山难保,我要这头颅又有何用?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河山沦陷于异族之手,看着黎民百姓生灵涂炭?”
  林澈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一时间心乱如麻。风大帅突然单膝跪地:“江山安危系于将军一身,请受本帅一拜!”
  林澈惊慌之下,赶紧双膝跪地:“大帅休要如此,末将答应就是!”
  两人携手站起,风大帅说道:“你这一去,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会亲笔致信云大帅,告知他实情,以后你们将帅合心,一定能大破车悬阵,到时候勿忘以三杯烈酒,到坟头祭我!”
  一老一少,一帅一将,双手紧握,心意相通,两人开始商量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林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公孙羽既然知道我父亲是诈降,那我们两个在帅厅上的冲突,会不会引起他的疑心?你当时完全可以告诉我实情啊!”
  风大帅说道:“这一点我已经向他解释过了,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吐露实情,而你一上来就要血债血偿的,以我的脾气怎肯示弱?我告诉他,打算在你寻仇时亲手将你制服,再把实情讲给你听,这才符合我风大帅的行事风格。”
  林澈问道:“此人老奸巨猾,他会相信吗?”
  风大帅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我人头落地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疑心都会消除了。不过你要记着,去刺杀我时,一定要经过他的营帐,把他引出来,让他在营帐外面窥视,亲眼目睹一切……”
  林澈讲完后,盯着公孙羽,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公孙羽长叹一声:“其实这个计划,也算不上多么高明,只是任谁也不敢去想,一个堂堂的三关主帅,为了帮你实施计划,竟甘愿献上自己的头颅!”
  林澈说道:“我很想知道,匈奴王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心当异族的走狗?”
  公孙羽惨然一笑:“你错了,我本来就是匈奴人,化名多年,一样是为了自己的族人!”云大帅拍案而起,喝令将公孙羽斩首祭旗。
  几天后,汉朝大军和匈奴军队展开了生死决战,林澈以自创的偃月阵,与车悬阵进行终极较量。偃月阵形如弯月,全军呈弧形配置,当车悬阵如转动的车轮,向汉军展开攻击时,偃月阵便灵活地形成内凹,将这只车轮牢牢裹住,并从两翼发动攻击。正所谓万物相生相克,偃月阵恰恰是车悬阵的克星。
  匈奴军队溃不成军,汉朝将士乘胜追击。匈奴被迫签订城下之盟,烽火不断的边境终于恢复了和平。雄心勃勃的匈奴王,自此一病不起。
  林澈威震八方,成为一代名将。让很多人觉得遗憾的是,名将终身未娶,他经常骑着一匹千里良驹,登上高冈,怅望远方,像是在怀念什么人。
  (编辑:朱虹)

微信扫描二维码,每天学英语

微信公众平台

回复“领书”获取英语实体书


分类:10期 | 标签: | 3,716 vi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