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会》
2019年第09期2019年第08期
2019年第07期2019年第06期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三联生活周刊》
2018年第52期2018年第51期
2018年第50期2018年第49期
2018年第48期2018年第47期
2018年第46期2018年第45期
《读者》
2019年第09期2019年第08期
2019年第07期2019年第06期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意林》
2019年第08期2019年第07期
2019年第06期2019年第05期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21世纪商业评论》
2015年第01期2014年第25期
2014年第24期2014年第23期
2014年第22期2014年第21期
2014年第20期2014年第19期
《中国新闻周刊》
2019年第09期2019年第08期
2019年第07期2019年第06期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读书》
2015年第03期2015年第02期
2015年第01期2014年第12期
2014年第11期2014年第10期
2014年第09期2014年第08期
《读者·校园版》
2019年第10期2019年第09期
2019年第08期2019年第07期
2019年第06期2019年第05期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今日文摘》
2019年第08期2019年第07期
2019年第06期2019年第05期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知音.上半月》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7年第09期
《读者欣赏》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军事文摘》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2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1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新青年》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意林·少年版》
2019年第08期2019年第07期
2019年第06期2019年第05期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意林.作文素材》
2019年第07期2019年第06期
2019年第05期2019年第04期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2019年第01期
《知音海外版》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意林绘阅读》
2019年第04期2019年第03期
2019年第02期2019年第01期
《知音.下半月》
2019年第03期2019年第02期
2019年第01期
  • mei_zuo_dui_de_yi_dao_cai

    没做对的一道菜

  • qi_qiu

    祈求

  • wu_hui

    误会

  • yi_xiang_bu_dao

    意想不到

  • xuan_ji

    玄机

  • ru_ci_jian_fei

    如此减肥

  • yuan_zhou_shuai

    圆周率

  • zi_zuo_cong_ming-2

    自作聪明

  • shen_ti_bu_hao

    身体不好

  • chuang_ye_ji_hua

    创业计划

  • ju_kuan

    巨款

  • mai_xie

    买鞋

  • ca_bo_li

    擦玻璃

  • zui_hou_yi_guan

    最后一关

  • ma_dai_zhi_zhao

    麻袋支招

  • mo_lin_de_shu_qin

    莫琳的竖琴

  • yi_yu_dian_po

    一语点破

  • wo_de_lao_ba_lao_ma

    我的老爸老妈

  • suan_la_wen_da

    酸辣问答

  • ni_shi_zhe_yang_de_qing_nian_ma

    你是这样的青年吗?

  • wo_yao_xiao_kan_feng_yun

    我要笑看风云

  • ming_ci_miao_jie

    名词妙解

  • bi_bi_shui_xian_jin

    比比谁先进

  • gei_wo_yi_wan_yuan

    给我一万元

  • qi_guai_de_diao_yu_zhe

    奇怪的钓鱼者

  • shai_chao_piao

    晒钞票

  • hua_che_feng_bo

    划车风波

  • tao_cai_tou

    讨彩头

  • ti_si_gui

    替死鬼

  • da_he_shang

    打和尚

  • liu_yi_shou

    留一手

  • you_zei_ru_shi

    有贼入室

  • chu_gui_ji_qi_ren

    出轨机器人

  • kao_sheng_de_dai_yu

    考生的待遇

  • ti_tie_cheng_jiu_jing_dian

    体贴成就经典

  • dian_ti_li_de_deng_zi

    电梯里的凳子

  • ya_ba_kui

    哑巴亏

  • qiu_hou_suan_zhang

    秋后算账

  • hei_jin_wu_jia

    “黑金”无价

  • zhang_fu_men_de_ju_hui

    丈夫们的聚会

  • tie_pu_sa_zhuo_hun

    铁菩萨捉魂

  • dun_yu

    炖鱼

  • li_fa_feng_bo

    理发风波

  • zhu_gong_de

    猪拱的

  • shi_zi_jing_hun_ji

    虱子惊魂记

  • xin_gong_zuo

    新工作

  • yi_wai_kao_ti

    意外考题

  • liu_xia_na_yi_ge

    留下哪一个

  • zi_jiu_you_fang

    自救有方

  • ca_bo_li-2

    擦玻璃

  • na_shou_cai

    拿手菜

“黑金”无价

免费领取英语实体书>>

对人发收购商来说,一头纯天然的、未经烫染的长发可遇不可求。一米以上的发辫论克计价,堪比黄金,业内称之为“黑金”……

1.宝贵的原材料


  彭浩从部队退役,回到老家马港镇,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这天,二叔打来电话,说:“小浩啊,你从部队回来了,工作没定吧?我看,你跟你弟弟彭风,一起去S国收头发吧!”
  马港镇是中国最大的人发集散中心。彭浩的二叔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人发加工厂,发制品远销海外,利润可观。堂弟彭风常年在外联络生意,一晃也是多年未见了。
  彭浩犹豫片刻,说:“二叔,我从来没做过生意,跟着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呀……”
  二叔打断道:“哎呀,别谦虚了。我知道你在边防部队学过外语,又有一身好功夫,去S国再合适不过。彭风这孩子,做生意的脑子是有,但在国外,保护自己却是个问题。你俩各有所长,一起出去闯荡,家里人都放心。别的话不多说,我都安排好了。下周的飞机,具体你跟彭风联系吧!”
  彭浩还想说再考虑考虑,二叔“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事情太过突然,彭浩还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彭风的电话就来了,开门见山地叮嘱了下周出国需要的证件和物品。
  过了几天,彭风开车接上彭浩去机场,坐上了飞往S国的飞机。
  彭风生就一张商人的嘴皮子,一路上“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哥,做人发这行,是一个集收购、加工、销售于一体的完整产业链。咱们去S国收购人发,就是产业链中的第一环。收购人发有什么好处呢?现在你没结婚,怕还体会不出来,等将来你媳妇拿着床上的头发丝问你是不是有外遇了,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怼回去:摸过美女长发千千万,就算满床都是头发丝,媳妇你也只能支持,而不是怀疑。那有什么坏处呢?你每天的饭碗里都能找出好几根头发丝,你如果问你媳妇怎么回事,你媳妇也敢怼回来:碰过男人头发万万千,碗里肯定不是她的头发,哈哈哈……”
  彭浩跟着乐了一阵子,之后问起了自己关注的问题:“小风,国内有的是人发,为什么要跑到国外去收头发呢?”
  彭风看彭浩进入了角色,也就改换一副认真的态度,说:“问得好!中国和S国都是世界上人脑袋最多的国家,但对待头发的态度截然不同。中国人如今有钱了,整日里烫染拉洗,化学污染和物理破坏很严重,加工价值大打折扣。S国就不一样,他们观念里女性以长发为美,习惯用椰油护发,基本上保持着头发的原生态。所以,S国人发的质量整体高于中国。相比之下,中国量大,S国质优,在国际市场上,S国是跟我们争夺高端客户的最大对手。归根结底,发制品的市场取决于人发收购的质量,这就是咱们跑到S国抢购人发的原因。”
  彭浩一边听一边沉思,接住话说:“我听你说的基本都是女性长发,咱到S国也是收女性长发?”
  彭风点头,说:“不错,虽说长短头发、男女头发都有用,用途却完全不一样,短发大都用在氨基酸分解、肥料制作、石油吸附、服装加工等方面,也有昧了良心去做黑心酱油的,但都不如拿长发制作假发利润高。咱们瞄准的就是高利润的假发市场。人发越长越好,一米以上论克计价,价比黄金,因此,行內称之为‘黑金’。我们到S国收购发辫,就是以女性一米以上的发辫为主……”
  这一路,彭风普及了很多收购人发的知识,让彭浩心里稍稍有了底。
  很快,就到了S国北部第一大城。彭风轻车熟路,带着彭浩住进豪华大酒店。之后,彭风打了一圈电话,用不太熟练的外语反复谈论收购人发的事儿。彭浩则跟着学习,怎么接触人发供应商,怎么以较低的价格将优质人发收购到手。
  谁知过了一个月,根本不见彭风出去,偶尔出去转悠,也不过是吃喝玩乐。只有电话中提到的几个供应商有时会过来一趟,提供一部分货源单子,彭风稍稍压价,差不多照单全收。一个月来,收上来一两吨人发,彭风联系物流公司分批发回国内去了。
  这天,彭浩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咱们不用出去再找找货源吗?老是这几个供应商,今天有明天没的,怕供应不上咱们的高需求啊!”
  彭风“嘿嘿”一笑,说:“哥,我虽说来过几次S国,但也是人生地不熟,这几个供应商还是别人介绍给我的呢。没人牵线,咱们哪儿找去?反正S国人发价格整体不高,就是多出几美元也可以接受。而且,我听说这边做人发生意的黑帮不少,如果咱们自己找货源,万一冒犯了他们,咱们的小命也不保了!所以啊,咱们住在这里坐等送货上门,这叫‘稳坐钓鱼台’,半点儿风险也没有。”
  彭浩心里明白堂弟不出门的原因了,但那几个供应商捂货惜售,百般抬高价格,彭浩非常气愤。
  又过了一段时间,二叔电话打来了,说:“彭浩、彭风啊,你们供货力度能不能再大点?我收到的货太少了。价格能低当然更好,关键是要建立起稳定、广泛的收购渠道,如果做到我们不出国,货就能长期发到国内就更好了。”
  二叔一催,彭风心急了,他将收购价往上一提,几个供应商果然又运来一批货,暂时将二叔应付过去了。此时,彭浩则打起了其他的主意。
  这天,供应商杰迪过来了,聊天时,彭浩感慨地说:“我觉得在S国收购人发并不简单,S国就没有一个源源不断的供货渠道吗?”
  杰迪晃着脑袋说:“我们北方的供应商,已经在附近几个邦的贫民窟、乡村部落里派出了很多流动商贩收购发辫,但还是很难赶上你们的需求。老实说,我们很想从中国人手中多赚些钱,可咱们这儿的女人大多保守,她们宁愿把养了几十年的发辫无偿献给提鲁玛拉神庙,也不愿意卖掉,发辫很难收。相反,提鲁玛拉神庙的发辫就多得成灾,那里才是优质发辫的天堂。不过,这个渠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染指的,那是‘疤头’卡皮尔的地盘。”
  彭浩说:“你能带我们去提鲁玛拉神庙看看吗?”
  杰迪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圈,说:“可以,不过,至少给我五千美元的带路费。我不能放下我北方的生意不做,跑到南方去给你们当免费导游吧?这个价钱很合理,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一旁的彭风听了,赶紧说:“不着急,我们考虑考虑。”
  送走杰迪,彭风埋怨道:“听到了吧,疤头卡皮尔,光听这名字就吓死人了,咱们千万不能去南方。”
  彭浩说:“他疤头卡皮尔管天管地,还能管住咱们去神庙看看?跟二叔说,去南方走走,行不行?”
  彭风患得患失,不出去怕亲爹逼问供货渠道;出去又怕危险。后来想,彭浩也不是惹事的人,出去走一趟,只当对爹有个交代。于是,彭风打通了他爹的电话,说想去提鲁玛拉神庙“找找供货渠道”。
  没想到彭风他爹知道提鲁玛拉神庙的大概情况,对两个人说:“神庙有黑社会光头党把持发辫收购权,不易得手。不过,文人为稻粱而谋,商人为利润而忧。有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就值得赌一把,何况远远不止这个数!你们去试一把运气,有机会更好,没机会就跑,千万注意安全。”
  两个人随即联系了杰迪,约定同往南部的提鲁玛拉神庙。

2.给神庙的献礼


  三个人坐了卖站票的飞机、外挂式火车、大敞篷地蹦子,两天后到了提鲁玛拉神庙山脚下。排队上山的队伍有几百个,每个队伍都望不到头,彭风吐吐舌头,说:“天啊,比中国景区还火爆,我们排队要排到猴年马月啊?”
  杰迪说:“你没看到队伍里大都是女性吗?那是准备理发向毗湿奴献礼的队伍。我们不用排队,直接上山进庙就行。”
  彭浩问:“毗湿奴是谁?为什么她们愿意把发辫无偿献给他?”
  杰迪说:“毗湿奴是守护神,传说他曾被斧头击中头部,一部分头发脱落,于是他承诺,谁愿意献出头发,他就实现谁的心愿。人们对此深信不疑,各地朝圣者甘愿敬献自己养护多年的发辫,希望得到毗湿奴神的庇佑。”
  彭浩点点头,一边爬山一边看着那些垂目祈祷、极度虔诚的人们。突然,彭浩注意到队伍里有个左右张望的男青年,一手擎住前面妇女的长辫子,一手捏着一把小刀,以极快的速度割了一下,前面的妇女没有任何感觉,大半头发已经被人偷走了。
  彭浩大喝一声追了上去,扑倒了偷发青年,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不想那是一顶假发,假发被揪飞后,露出一个光头来。光头青年翻身持刀挥舞,彭浩一脚踢飞了刀子,从他手里夺走了辫子,抽身跑了。
  彭浩不想在这里跟个贼纠缠,他拿回发辫还给了那个妇女,妇女双手合十感激不尽。杰迪跟上来,满脸惶恐地说:“彭,你在南方怎么可以乱管闲事?这里都是疤头卡皮尔的手下,你这样张扬会惹来麻烦的,你要学会视而不见!”
  彭风听杰迪这么说,也吓坏了,说:“哥,闲事回国再管,在黑社会一手遮天的地方可不能出风头。咱们赶紧上山,看看就撤吧!”
  爬山爬了好一会儿工夫,终于到了提鲁玛拉神庙门口。神庙外侧是一圈回廊,回廊里挨个站着很多理发师,队伍在这戛然而止,人们都耐心等着。轮到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纵横几下子被理成了光头,然后心满意足进庙参拜。地上近一米的发辫比比皆是,超过一米的发辫也处处可见,专门收集、整理头发的工人推着小车不停地收拾,忙得汗流浃背……
  彭风目瞪口呆,连连感叹:“我的天啊,这里满地都是金子啊!”
  杰迪说:“回廊里有六百名理发师,日夜不停地为来自全国和世界各地的信徒们推头发,山下六百支队伍就没断过人。怎么样?羡慕吧,我也羡慕,可惜被疤头卡皮尔占了……”
  彭浩“哎哎”两声打断他俩说话:“咱们跟着整理头发的工人,看看他们把头发运到哪里去了,好不好?”
  彭风和杰迪都很感兴趣,三人瞅准几辆满载头发的小车,跟着推车工人往庙后走去,走了约摸一刻钟,来到一个极为宽敞的仓库跟前,小车顺利进去了,他们三个却被持枪士兵拦住了,呵斥道:“干什么?赶紧退回去!”
  三个人往回退着走,趁站岗士兵不注意,绕到仓库侧面去了,隔着牢固的防护网往里看,只见里面黑漆漆的头发堆积如山,数百个工人分头忙着接车、分类、清洗、消毒、装袋、出库等,仓库后面有门,出库的袋子被装车拉走,不用说,肯定拉到疤头卡皮尔的加工厂去了,大家看着,心里又痒痒了一回。
  回到神庙,进入毗湿奴神殿,迎面即是毗湿奴神,神像身着王者衣冠,肤色绀青,脖颈佩戴宝石、花环,四只手分持神轮、法螺、金刚杵、莲花,跨在一只大鹏鸟上,面露慈祥的微笑。就是这样一位神,让很多人趋之若鹜,为他奉献出了自己的头发。
  彭风和杰迪“扑通”跪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慈悲的神,请保佑我们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如果疤头卡皮尔能分我们一杯羹就更好了。另外,还要保佑我们在这里平平安安,别招惹到疤头卡皮尔……”
  彭浩也拜了拜,但听到他俩的祈祷,不禁哑然失笑,这样的愿望让人替毗湿奴感到为难,怎么能既不得罪疤头卡皮尔,又能从他那里要来做生意的份额呢?
  出了神殿,杰迪说:“咱们再去神庙的营销部看看。如果运气好,可能会碰到人发拍卖会,疤头卡皮尔每次都会派人参加,基本是走过场,最后中标的肯定是卡皮尔。”
  三人走向神殿附近的辦公区,很快找到了营销部,旁边就是拍卖大厅。很幸运,彭浩他们三个赶上了一次拍卖会。
  拍卖大厅是开放的,游客可以随意出入。三个人进入大厅,看到一个光头正在愤怒地拍着桌子谴责庙方:“上次拍卖起叫价190美元一公斤,时隔两个月就要200美元一公斤,最低增幅也从10美元增至30美元。在当前经济不景气的形势下,庙方做法实在让人无法接受。我和我的委托人卡皮尔先生表示最强烈的反对,如果庙方不同意我方报价,我方不排除使用其他手段获得庙方人发转让权……”
  其他买主都默不作声,疤头卡皮尔的代表坚持200美元一公斤成交。情势紧张,一时间整个大厅安静得令人窒息。
  彭风听了报价,不由脱口而出:“天哪,居然这么便宜,250美元我也愿意要啊!”
  杰迪卖给彭风的人发,每公斤价格从没低于300美元。这话本来是说给彭浩和杰迪听的,没想到他那蹩脚的外语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引人注意,庙方营销人员听到了,顿时来了精神,反驳疤头卡皮尔代表说:“有人报价250美元,你如果不能接受,我们只好转让给这位尊贵的客人了。”
  所有人都转头望向彭风,疤头卡皮尔的代表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转头愤怒地盯着他们。杰迪赶紧往旁边跨了一步,拉开了一定距离,试图表明自己跟彭风他们不是一伙人。
  疤头卡皮尔的谈判代表冷笑一声,说:“既然有人肯出高价,我们自然会尊重庙方的选择。不过,如果不能等来这两个中国人签订合同,造成庙里人发堆积,回头再找卡皮尔先生,我们的报价可不是现在这个数了。弟兄们,我们走!”
  大厅里的人员顿时散去一大半。杰迪面如土色,拉住彭风说:“彭,你得罪了疤头卡皮尔,闯下了弥天大祸。我们赶紧跑吧!”
  彭风没料到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引起这么大的混乱,后悔得只想扇自己耳光,说:“真该死……”
  庙方营销人员已经过来了,热情地拉住已经瘫倒在地上的彭风,提出了签约期限,并表示价格仍有商量余地。
  彭浩此时已经隐约感觉到,庙方对待疤头卡皮尔有强硬的一面。真正害怕疤头卡皮尔的还是那些包括供应商、各加工厂买主在内的平民百姓。此时情况难以把握,彭浩给庙方留下名片,表示会尽量在规定期限内赶回来。然后,他回头拉起彭风和杰迪快步跑出神庙,他们要赶在疤头卡皮尔发起报复前,躲回北方去。
  谁知,下山坐上大敞篷地蹦子没走多远,三人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3.光头党的报复


  一股透骨凉意突然激醒了三人,彭浩意识到被人泼了凉水,睁开眼一看,三个人双手被反绑,身处一个巨大的头发加工厂房中,周围站满了恶狠狠的光头痞子。远处躺椅上歪着一个光头,光头上那道三寸多长的伤疤非常显眼,不用说,这就是令人发怵的疤头卡皮尔了。
  卡皮尔正在把玩一支手枪,看人醒了,站起身走了过来,边走边拉动枪栓,将枪口对准杰迪,说:“不在北方好好呆着,带着中国人来抢自己人生意,你是国家的叛徒、我的敌人。今天就送你魂归故里,一了百了。”
  杰迪浑身哆嗦成一团,无力地举起双手,不住声地哀求说:“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带着他们观光旅游而已。”
  卡皮尔说:“我的调查错不了。若不是你带他们来,我的小弟怎么可能偷束头发就挨打,我的收购权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失去?我的损失有多大,我的愤怒就有多大!”
  彭风浑身发软,躺在地上不敢动弹,彭浩站起来,说:“这事跟杰迪没关系,事情都是我做的……”
  卡皮尔猛喝一声“住口”,调转枪头指点着彭浩说:“让你说话了吗?呆会儿跟你单独算账,咱们新账旧账一块儿算!”说罢,卡皮尔回手一枪打穿了杰迪的脑门,杰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死了。彭风惊吓过度,顿时昏了过去。
  彭浩知道免不了一死,闭目说:“废话不必多说,杀了我吧。”
  卡皮尔“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说:“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你还记得我吗?”
  彭浩听卡皮尔这么说,便睁眼仔细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人,要说自己到S国不过几个月,跟S国人产生的交集很少,以前国门都没出过,更不可能得罪这样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卡皮尔认错人了。
  彭浩摇头说:“你认错人了,我从没见过你。”
  卡皮尔冷哼一声,说:“真是贵人多忘事。看看我头上的这道疤,就是拜你所赐。六年前的边境对峙,难道你忘了吗?”
  彭浩猛然记起来了,难道卡皮尔就是被自己一脚踢飞的那个边防军官?六年前,彭浩奉命驻守在边境哨所。一次,数十名S国士兵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越界,尽管中国边防军人非常克制,但肢体冲突一触即发。当时彭浩站在山坡上观察情况,S国军官跑过来搞偷袭,彭浩眼疾手快,两招化解了这个军官的阴招,回赠了一脚。S国军官骨碌碌滚下了山坡百十米远,磕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了下来,被手下抬回S国去了。至于他伤势如何,彭浩无从知道,也没放在心上……
  事情过去几年,彭浩早忘记了,现在看来,当年的S国军官就是卡皮尔了。
  卡皮尔看见彭浩凝神许久,知道他想起来了,说:“你那一脚真是厉害,留下这么难看的伤疤,多长的头发也盖不住了,我索性剃了光头。退役后,我一手创办光头党,得了‘疤头卡皮尔’的名号。”
  彭浩点头说:“原来如此,这样说来,我们之间的确有旧账要算。既然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任你,我死也死得明白了。”
  卡皮尔说:“你放心,我不会马上让你死。你的一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我甚至都怀疑我在部队受到的训练是假的。没想到六年后的今天,毗湿奴神安排我们相遇,那就再次比试拳脚,以定输赢!”
  彭浩说:“现在是我们触碰了你的商业利益,既然你不愿意谈判,那比试可以,但定出输赢又如何?”
  卡皮尔傲慢地说:“不必说得那么高尚,归根结底是你侵犯我的个人利益。今天若是我赢了,得以一雪前耻,那我会让你死得很惨,不过万一心里高兴,说不定放你兄弟俩回北方也有可能。如果我输了,当然,这种情况不会出现,我是说如果,那么提鲁玛拉神廟的人发生意,我或许会考虑分你一杯羹。”
  彭浩点头同意,卡皮尔非常兴奋,命人解开彭浩手上的绳子。
  卡皮尔将外衣脱掉扔给手下,活动活动浑身肌肉,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彭浩扭扭发僵的手腕,也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突然之间,卡皮尔发动了进攻,拳脚带风,速度极快,招招直逼彭浩要害。彭浩急忙躲过这轮攻击,一个不小心,左脸上重重地挨了一记勾拳,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彭浩的嘴角淌出了鲜血,他顿时清醒万分,将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卡皮尔一击命中,心情大好,紧接着又是一轮密集进攻。彭浩招招化解,由守势迅速转入攻势,逼得卡皮尔连连倒退,一个不注意,彭浩使出一招剪刀脚,套着卡皮尔脖子将他摔了出去,卡皮尔平地上滑出去四五米远,脑袋狠狠地磕在了染发缸上,只听“咣”的一声脆响,一寸厚的铁缸被砸出一个坑来,卡皮尔的脑袋顿时血流如注,原来三寸多长的伤疤看来又要延长了。
  卡皮尔疼得“嗷嗷”乱叫:“练了六年,愣是打不过你这个中国兵!”接着,卡皮尔对身边人吼道:“你们别扶我,给我上,替我狠狠教训教训这两个中国人!”
  这时,彭风已经醒了过来,看到彭浩比拳取胜,精神也振奋起来。彭浩趁着打倒卡皮尔的工夫,扯开了彭风手上的绳索。卡皮尔输了之后,不但不兑现承诺,反而恼羞成怒,彭浩拉起彭风就跑。
  兄弟俩在卡皮尔的加工厂里边跑边打,最后冲破了层层阻碍,误闯进了一处私人监狱。彭浩一看被关押人员,全都是长发妇女,一问才知道,卡皮尔前些年花低价连哄带骗预订了很多妇女的长发,等头发远远超出预订的长度,却要连根剪去,反抗者就被抓到这里来关着,强迫剪去所有头发才能放回。就这样,不知伤害了多少无辜妇女。
  事已至此,也不怕再闹大了,彭浩索性开门放人,准备带人冲出去。他扭头看见一个单间里绑着一位少女,发辫在地上蜿蜒了老远,目测竟有六七米长。彭浩持刀进去,割开了绳子,救下了少女。少女双手合十鞠躬,自称名叫艾西瓦娅。她将头发稍加整理,盘到了头上,跟着兄弟俩一起跑了出来。
  彭浩打开监狱后门,将外面几个光头党的人迅速打倒,引着妇女们出了监狱。这些妇女一看获得了自由,在山坡上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只有艾西瓦娅还跟在彭浩后面。
  彭浩跟彭风用汉语商量往哪里跑,艾西瓦娅在一旁说:“你们是不是没有地方去?如果信任我,我带你们到我们长发族寨子里躲躲。”
  两个人对这里两眼一抹黑,相互望了一眼,点头同意了,跟着艾西瓦娅顺着山间小道,往西北方向飞快地跑去。
  光头党继续在后面追赶,彭浩随时要应付那些追上来的人,在一次交锋时,彭浩的胳膊上中了一刀,血流得厉害。
  就在这紧急关头,他们走到了一条断头路。往前是一个五六米深的直陡山崖,后面是即将追来的光头党,真是前行无路、后有追兵,三人顿时陷入了绝境。

4.长发族的启示


  这时,艾西瓦娅解开长长的发辫,绕腰两圈,她再紧靠住山崖边一棵大树,双手攥着发辫,将六七米长的辫子抛了出去,顺到了悬崖底下,长度绰绰有余。艾西瓦娅说:“你们俩,抓着我的辫子下去。”
  彭风说:“不行不行,把你头发扯断了怎么办?”
  彭浩说:“扯是扯不断的。我近来查阅了不少人发的资料,别看头发细,强度不小,一根头发可以吊起100至150克的物品,一头发丝10万根,几百斤的东西都能吊起来,别说一两个人了。只是这么做,让人感到很不好意思。”
  艾西瓦娅点点头,说:“别不好意思,赶紧下去吧!”
  眼看后面光头党逼近,兄弟俩先后抓着辫子下了悬崖。之后,艾西瓦娅一跃而下,彭浩用双臂接住了她。彭浩本来就打算让艾西瓦娅跳下来,然后接住她,可他还没说出口,艾西瓦娅好像和他有默契似的,直接跳了下来,这让彭浩对她的勇气非常敬佩。
  光头党跑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叫骂了好一阵子没办法下来,只好悻悻地退去了。
  艾西瓦娅见彭浩的胳膊流血不止,拉着彭浩到谷底小溪边清洗了一下,用刀割了自己的一小段头发,挑出一根长发,穿在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细针上,将伤口缝合住了。随后,她又找来两块打火石,将剩余的部分头发烧成了灰,慢慢地将发灰轻轻涂在伤口上,血液很快凝固住了。最后,艾西瓦娅掏出手绢,绑在了缝合好的伤口上。
  艾西瓦娅歇息片刻,看大家都饿了,就把剩下的头发绑在一根细杆上,在溪水边的大洞里轻轻地捅了又捅,不一会儿,拽出几只大河蟹来。河蟹拼命挣扎,但双螯被头发丝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根本没法逃脱。彭风找来些枝叶点火,艾西瓦娅收拾了螃蟹用火烤熟,每人吃了两只,暂时填充了肚子。
  艾西瓦娅将头发使出这么多种用法,让彭浩、彭风大开了眼界。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艾西瓦娅领着彭浩、彭风走向了长发族的寨子。他们穿山越岭,一路走一路聊,相互之间了解了许多。
  艾西瓦娅所在的长发族是住在群山中的一个少数民族,信奉長发神。与那些奉献头发的教徒相反,他们族人按照长发神的意旨全力保护好头发,头发越长越自豪,并发明了很多人发的妙用。自从光头党介入了假发生意,长发族就成了这些人觊觎的目标,长发族竭力反抗,却招来了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报复。光头党成员经常到寨子附近威逼利诱族人献出长发,如果不从,就用非常龌龊的手段获得。一次,艾西瓦娅在寨子外被光头党成员缠住,他们想用4000美元买走她的长发,被艾西瓦娅严词拒绝了。谁知,当天晚上,艾西瓦娅就被设圈套绑架走了。若是彭浩他们晚到半天,她这头珍贵的长发就没了……
  彭浩、彭风听了唏嘘不已。
  就这样,三人在山中穿行了三天三夜,终于走到了长发族寨子。这里山环水绕、与世隔绝,真是一处桃源圣地。艾西瓦娅带着兄弟俩直奔寨子后山,去拜见德高望重的莫罕拉姆爷爷。
  彭浩、彭风在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看到了莫罕拉姆爷爷,惊得下巴差点儿掉在地上,这是他们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景象:莫罕拉姆爷爷盘腿坐在树下闭目沉思,二十多米长的雪白头发闪耀着星星点点的银光,根根向上飘向天际,几乎接触到了菩提树冠,随着呼吸的变化,长发如海藻一般波动不息……
  艾西瓦娅正要上前说话,莫罕拉姆爷爷已经睁开了双眼,飞扬的长发慢慢落下,铺散在身后的地面上,他说:“艾西瓦娅,你平安回来就好。”
  艾西瓦娅有些生气地说:“爷爷,我还是不是您最喜欢的孙女了?我被疤头卡皮尔抓走了两天一夜,您怎么不来救我?”
  莫罕拉姆爷爷微笑着安慰说:“不要动怒,我亲爱的孩子,你听我说。冥冥中有人救了你,我不能代替那个人,那样会破坏你们的缘分。现在你带他们来了,就安排他们住下一段时间,好好款待这二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艾西瓦娅消气了,合十稽首表示领教。
  莫罕拉姆爷爷转头对彭浩、彭风说:“年轻人,你我见面皆因一个缘字。你们做人发生意,这本身没有问题,但头发在你们眼里,不能仅仅看作是一种财富,还要对头发存有敬畏之心。”
  兩个兄弟见老者谈吐不凡,就静下心来,认真聆听。
  莫罕拉姆爷爷继续说道:“头发乃是人类灵性的散发之地,头脑感知的延伸触角。我们的五官和身体在成年之后不再生长,但头发的生长却会伴随人的终生,甚至在人离世后还会继续生长。我们长发族人信奉头发越长,带给人的第六通感就越强,辅以内心的修行,即可感知过去,预见未来……”
  这番话,让彭浩、彭风大开眼界,心悦诚服。
  艾西瓦娅安排两个人住下,每天用精致饭菜招待。莫罕拉姆爷爷剪下了自己的一段头发,编成两根结实的银色鞭子,赠给了兄弟俩,并教他们如何使用发鞭。
  在练习过程中,彭浩发现艾西瓦娅也能将头上的发辫运用自如,既能攻击,也能防御。彭浩开玩笑说:“那天逃跑时,你怎么没有用这功夫?”艾西瓦娅腼腆地笑着说:“我这不算什么功夫,我倒是想欣赏你的中国功夫。”
  没几天,彭浩就把辫子功练熟了。和彭浩比起来,彭风就没有这天赋了,他勉强练习了几次,就中途退场,去寨子里游山玩水了。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这天, 莫罕拉姆爷爷严肃地说:“你们准备离开吧,卡皮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若是中途碰上了他,只管全力施展学到的功夫,长发神一定会庇佑你们的。走之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交代。”
  莫罕拉姆爷爷面对彭浩,郑重地问道:“年轻人,你是艾西瓦娅的救命恩人,你愿意娶她吗?”
  听了这话,彭浩心中一动。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喜欢上了艾西瓦娅,但并没有婚娶的心理准备,一时间,他愣在那里。
  这段时间,彭风也仔细观察了艾西瓦娅,觉得她的确是一个好女孩。彭风见堂哥没反应,赶紧接上话茬说:“爷爷,我哥愿意。”
  彭浩拿眼直瞪彭风,彭风却笑道:“哥,你未娶、她未嫁,你怕什么?要是担心娶外国媳妇难过家里那关,那我告诉你,完全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你弟妹就是我从美国娶回来的,头发也很长,也值4000美元,可惜,那是她买的假发……”
  彭浩和艾西瓦娅都被逗乐了。在艾西瓦娅深情期盼的眼神注视下,彭浩点头同意了与她的婚事。
  辞别了莫罕拉姆爷爷,三人顺着原路返回,只有出山后才能坐上返回北方的交通工具。

5.铲除了卡皮尔


  走了一天一夜,果然不出莫罕拉姆爷爷的预料,他们与疤头卡皮尔在一处山坡上狭路相逢。
  疤头卡皮尔已经撤去了头上的纱布,那里新添了一道三寸多长的红疤。他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手持一把枪,领着几十个持刀持枪的光头党成员正在慢悠悠前行。
  迎面看到彭浩三人,疤头卡皮尔心头不禁怒火翻腾,骂道:“彭,那天你害我养伤到现在,还打伤了我多名兄弟,放走了我私人监狱里的妇女。我好了伤疤岂能忘了疼?长发族人偏偏又帮着你侥幸逃脱,你们哪个都不可原谅!本想明天将你们连同长发族一并解决,既然你们急着赶来赴死,那就提前送你们升天!”
  彭浩斥责道:“卡皮尔,你和你的光头党为了多赚昧心钱,抢劫、绑架、杀人,简直是无恶不作。今天既然遇见了,那就来一个了断吧!”
  卡皮尔冷笑一声,不再多说,一挥手,手下人员迅速散开,他一声令下,枪弹齐发。
  彭浩、艾西瓦娅带着彭风转眼间躲到茂密的阔叶树林后面去了。一阵密集的子弹打了过去,树林里没了动静,卡皮尔停止射击,指挥手下人分组进入树林搜索。
  彭风藏好后,彭浩手持银鞭,艾西瓦娅解开发辫,就等卡皮尔搜树林。一旦有人进来,不知哪里就会“嗖”的一声飞出一条闪亮的银鞭或辫梢,人的要穴被击中后,当即昏迷不醒。进来俩解决俩,进来仨躺倒仨,不一会儿工夫,进来的人全给撂倒了。
  卡皮尔连喊几声,手下无一人回应,顿时乱了方寸。他不敢随便进入树林,骑着马在山坡上转了几圈,不知该走该留。
  这时,彭浩已从树林里出来,悄悄地逼近了卡皮尔。他趁卡皮尔还在犹豫当口,猛地甩出银鞭,想缠住卡皮尔的胳膊,打掉他的枪。没想到鞭子飞出,却紧紧地缠住了卡皮尔的脖子。
  卡皮尔慌张之下回头寻人,一手胡乱扣动扳机连续开枪,一手试图解开脖子上的鞭子。那根银色的鞭子却越勒越紧,卡皮尔挣扎了很久,最终一头栽下马,仅留一丝微弱的气息。
  眼见卡皮尔跌下了马,彭浩这才松开了鞭子。彭浩不知道是自己手下不肯留情,还是银鞭有了灵性,飞去缠住了卡皮尔。虽说卡皮尔是恶贯满盈之人,但眼见他被自己打成重伤,下半辈子恐怕不好过了,彭浩终究有些自责。
  艾西瓦娅仿佛知道彭浩所思所想,劝慰道:“银鞭既然是爷爷的头发做成,必然具备一定灵性,自然有你意想不到的奇特之处。再说,卡皮尔是整个长发族的威胁、S国大半平民的祸害,你将他打败了,有什么可自责的呢?”
  彭浩想想有理,心中释然了一些,随后与艾西瓦娅和彭风找了三匹马骑上,前往提鲁玛拉神庙去了。他们要赶在约定期限之前签订购卖人发的合同。
  当彭浩他们与疤头卡皮尔在山中对决时,卡皮尔手下人并没有全被撂倒。有胆小怕事的人躲在暗处看热闹,一见到卡皮尔落到这等下场,便骑上快马跑出山,将这消息传播了出去,顿时一传十,十传百,没半天时间,很多人都知道了。所以等彭浩他们出了山,到了提鲁玛拉神庙附近时,看到的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有人凭借传闻,大致上认出了彭浩他们的模样,便指着他们向大家说:“就是他们,推倒了凶残的卡皮尔,让恶贯满盈的光头党解散了,他们是英雄!”
  随后,有虔诚的信徒匍匐在地,朝着彭浩跪拜,嘴里高喊道:“白马迦尔吉现身了……”
  彭浩有些不明就里地问:“他们说的白马迦尔吉是谁?”
  艾西瓦娅说:“毗湿奴神有十个化身,第九化身是释迦牟尼如来,未来的第十化身就是白马迦尔吉。传说,他出现时,将骑着白马,击毁邪恶势力,重建人间秩序。你看你,推倒了疤头卡皮尔,还骑上了他的那头白马。平民大众拜你所赐脱离苦海,当然会把你认做白马迦尔吉了……”
  彭浩惊叹道:“我一个中国小商人,无德无能。我承认,骑的这匹马确实是白的,但迦尔吉的尊称我可受不起!”
  正说话间,提鲁玛拉神庙营销部的人员到了,他们热情地说:“你们的壮举,庙方已经全部听说了。神庙的住持拉吉长老特别邀请你们前去小叙。”
  彭浩、彭风断定会谈到人发生意,便和他们一起进入了神庙。
  拉吉长老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见面后,双方相互施礼问候,随后长老就引着大家朝神庙后面僻静的地方走去,远处就是人发仓库。拉吉长老说:“‘白马迦尔吉’,多么高贵的尊称!祝贺你,年轻人,今天我和我所在的神庙都对你深表敬意。六十多年前,信徒们敬献的头发无法处理,我们全部予以焚烧,但需要从信徒手中收取财物供养神庙;后来有了人发市场,我们用人发换取维持神庙的资金,大大减少了信徒们的财物供奉,但也招引来了疤头卡皮尔,他从人发仓库偷人发、压制神庙营销部,还抢走信徒们的发辫……我们顶住压力采用种种方式与之对抗,可是收效甚微,直到你们的到来。”
  彭浩、彭风,还有艾西瓦娅都静静听着,看来,拉吉长老像莫罕拉姆爷爷一样,也有一段劝世良言。
  拉吉長老说:“这里发生的一切因果,都与人发相关。虔诚的信徒要将最珍贵的头发献给毗湿奴神;精明的商人要把这些头发换成美元;庙方转让人发要维持神庙正常运转。逐利心一起,祸害相随。人发生意既能换来金银,也能惹来祸端……”
  说着话,他们已经走到了人发仓库跟前。拉吉长老带头进入人发仓库,指着人发堆积、黑黝黝的座座小山,说:“在做生意的商人眼中,这些就是黑色的金子,是一笔笔无价的财富,但作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还要看到人发背后蕴藏的人生百态。头发的主人或虔诚、或无奈,或悲、或欢。人发不仅仅是商品,我们要学会思考和探寻它蕴藏的故事。彭,从此以后,这里的人发就转让给你们,请你万万不要辜负了白马迦尔吉的尊称。”
  彭浩、彭风和艾西瓦娅激动地说:“不敢忘记长老教诲。”
  与拉吉长老辞别后,营销部人员带着彭浩他们签了人发转让合同,以每公斤200美元的低价成交,第一批货很快发往国内。
  兴奋之余,彭浩和彭风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好久没跟家里通过电话了。但是,他们的手机早在被疤头卡皮尔迷晕时就被搜去了,于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二叔手机。
  二叔听见是他俩,又气愤又惊喜,说:“自从你们两个臭小子去了S国南部,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我都快被你们急死了……什么?在忙?别骗我了!一定是去哪儿游山玩水了吧……什么?找到了稳定的渠道,以后人发直接发国内,我的天,太好了……什么?彭浩还带回一个长头发的外国媳妇?行,你们兄弟俩可真是搭帮子一对啊!”
  撂下电话,彭浩、彭风和艾西瓦娅飞回了北部。他们找到中间商杰迪的家属,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抚恤金,然后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上,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彭风仰着脑袋呼呼大睡,艾西瓦娅则依偎在彭浩的怀里,彭浩心里不禁感叹:这真是一场肉体和心灵的奇遇!头发如此普通,任人裁剪摆弄,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生长,最终长出了惊人的长度和价值。这种价值,绝非金钱所能衡量。现在,自己有幸加入到人发生意中来,自己经营的,或许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商品了……
  (编辑:陶云韫)

微信扫描二维码,每天学英语

微信公众平台

回复“领书”获取英语实体书


分类:13期 | 标签: | 3,838 vi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