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会》
2018年第13期2018年第12期
2018年第11期2018年第10期
2018年第09期2018年第08期
2018年第07期2018年第06期
《三联生活周刊》
2018年第25期2018年第24期
2018年第23期2018年第22期
2018年第21期2018年第20期
2018年第19期2018年第18期
《读者》
2018年第13期2018年第14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2018年第08期2018年第07期
《意林》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2018年第08期2018年第07期
2018年第06期2018年第05期
《21世纪商业评论》
2015年第01期2014年第25期
2014年第24期2014年第23期
2014年第22期2014年第21期
2014年第20期2014年第19期
《读书》
2015年第03期2015年第02期
2015年第01期2014年第12期
2014年第11期2014年第10期
2014年第09期2014年第08期
《中国新闻周刊》
2018年第24期2018年第23期
2018年第22期2018年第20期
2018年第21期2018年第01期
2018年第19期2018年第18期
《读者·校园版》
2018年第14期2018年第13期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2018年第08期2018年第07期
《今日文摘》
2018年第12期2018年第11期
2018年第10期2018年第09期
2018年第08期2018年第07期
2018年第06期2018年第05期
《知音.上半月》
2018年第06期2018年第05期
2018年第04期2018年第03期
2018年第02期2018年第01期
2017年第01期
《军事文摘》
2018年第06期2018年第05期
2018年第04期2018年第03期
2018年第02期2018年第01期
《新青年》
2018年第05期2018年第04期
2018年第03期2018年第02期
2018年第01期
《读者欣赏》
2018年第04期2018年第03期
2018年第02期2018年第01期
  • yi_dao_mi_ma_suan_shu_ti

    一道密码算术题

  • ku_ju_hua

    苦菊花

  • yin_xing_fu_hao

    隐形富豪

  • jiu_ming_en_ren

    救命恩人

  • lan_mei_bu_ding

    蓝莓布丁

  • yong_gan_zhe_de_dan_qie

    勇敢者的胆怯

  • meng_du_xue_mei_xia_si

    孟督学没吓死

  • du_zi_chi_wan_yi_tiao_yu

    独自吃完一条鱼

  • wu_shi_wan_da_jiang_gai_gui_shui

    五十万大奖该归谁

  • a_p_song_hong_bao

    阿P送红包

  • dao_xia_liu_lv

    刀下留驴

  • san_yi_hun_qi

    三易婚期

  • fo_tiao_qiang

    佛跳墙

  • hai_xian_bu_neng_he_wei_c_tong_chi

    海鲜不能和维C同吃

  • ai_bu_shi_cong

    爱不失聪

  • zhuang_yuan_fang

    状元房

  • yao_ming_de_ma_jiang_pai

    要命的麻将牌

  • wo_yao_jian_yi_yong_wei_le

    我要见义勇为了

  • song_chao_chuan_yue_ji

    宋朝穿越记

  • bi_zi_kao_qiang

    鼻子靠墙

  • xiao_hua-12

    笑话

  • xiao_tui_li_da_zhi_hui

    小推理,大智慧

苦菊花

免费领取英语实体书>>

人们常将“夫妻俩”称作“两口子”,可谁想到,这个称呼的背后却有着一个凄美动人、令人唏嘘的故事……

1.阴差阳错


  从前,滦州城燕山街有个吴长顺,人长得不咋的,从远处看就像一根竹竿挑着颗瘪枣儿。别看吴长顺这般模样,可他刚过门的媳妇屈秀英却是又白又嫩又水灵,仿佛刚刚上市的鲜豆腐。
  屈秀英家住滦州城西的屈家洼,因母亲生前治痨病欠下不少外债,而吴长顺下的聘礼足以偿还这些债务,屈秀英才委屈自己嫁给了他。其实,吴长顺家也算不上多富有,不过他家住在闹市,有祖上留下的几家店铺往外出租,所以他整日游手好闲,只靠每年的租金也可好吃好喝。
  吴长顺好喝酒,喝酒必有下酒菜:烧鸡、扒鸭、猪爪子……换着样儿地吃,但有一样下酒菜他从来不换,那就是从横山上挖的苦菊花。苦菊花是一种野菜,黄色小花,羽毛状的绿叶,咬一口苦不堪言,味道直通七窍,待细细咀嚼,方品出苦中泛甜、甜中带爽,不及下咽便满口生津,唇齿留香。
  吴长顺三五天便到横山上走一趟,挖满一竹篮苦菊花才返回来。食用前先在清水里浸泡一两个时辰,去掉土腥味再捞出来,掐掉根须,放到柳条笸箩中,蘸着自家酿制的豆瓣酱,喝上半斤八两的烧锅酒,打个饱嗝儿回味无穷,吴长顺甭提有多美了!
  这天傍晚,吴长顺家来了个客人,他是和吴长顺从小一起长大的,名叫安六平。安六平是滦州衙门里的捕快,前些日子,由于滦河水位迅猛上涨,知州大人下令所有捕快都驻守在滦河岸边监测汛情,安六平实在抽不出身来参加吴长顺的婚礼,今日特来补礼。
  见安六平来了,吴长顺高兴异常,忙叫过媳妇屈秀英相见。两个人一照面,安六平顿觉热血上涌、两眼发直,一下子就僵住了:这不是自己梦想中要找的终生伴侣吗?从外表看,安六平比吴长顺可要威猛、英俊多了,屈秀英也不由得心中一动,大有一种似曾相识、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旁的吴长顺却顾不上看他俩的神色,他只顾吩咐自己媳妇:“快弄些好酒好菜来,今天晚上我们哥俩一定要喝个一醉方休!对了,再泡些苦菊花,我兄弟也好吃这口儿!”
  “对对对,我也喜欢苦菊花!”安六平嘴里应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屈秀英。
  屈秀英脸一红,转身出去准备酒菜了。
  这天晚上,吴长顺和安六平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直到了半夜时分,两个人都有些醉了。安六平起身要走,吴长顺不放心,坚持留他住下,还说要与他同床共枕。安六平摇摇头,说:“你们新婚燕尔,我怎忍心打扰,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吴长顺打着酒嗝儿,紧抓住安六平的手不放:“兄弟似手足,老婆如衣服,我姓吴的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屈秀英见他们两人相持不下,就采取个折中的办法,说他们夫妻可以不分床,但安六平必须住下,睡西屋。
  吴长顺一听,不容置疑地摆摆手,说:“睡东屋,让我兄弟睡东屋,我们两个睡西屋!”
  吴长顺家里有三间正房,中间是厨房及客厅,东屋是他们小夫妻的婚房,华丽舒适;西屋是闲房,相对比较简陋一些。安六平盛情难却,加上酒劲儿又上来了,就依了他们的安排,上东屋睡了。
  后半夜,屈秀英去院子里小解。由于今天睡觉太晚,此时她已困乏到了极点,往回走时竟然忘了安六平的存在,迷迷糊糊中习惯性地走进了东屋,摸着黑进了屋,见炕上躺着一个人,屈秀英还以为是吴长顺呢,便贴身躺在他身边。
  安六平睡得正香,突然一个肉乎乎、滑嫩嫩的女人钻进自己怀里,他心里一琢磨,便知道是谁,先是惊得不敢动弹,但一个女人睡在身边,终究是按捺不住,一时性起,便在半梦半醒间与屈秀英成就了好事。
  天亮后,屈秀英睁眼一看身边的人,吓得“啊”一声坐了起来。安六平也被惊醒了,惊诧得语无伦次:“这、这……嫂子……”屈秀英首先反应过来,拿内衣挡上紧要处就要下炕,安六平从背后一把抱住说:“嫂子,事已至此,也是我俩前世有缘,倒不如对大哥明说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屈秀英奋力挣脱开安六平,流着泪说:“不,这事说出去可要羞死個人,我求你,以后……再也不要来了!”说完,她快速离去,悄悄地溜回了西屋。
  吴长顺昨晚喝得太多了,这个时候还打着呼噜睡得正香呢,他全然不知自己媳妇和好朋友的这段“插曲”……

2.雷家小女


  光阴似箭,一晃六年过去了,吴长顺的闺女小菊都五岁了,安六平却始终没有再来。开始,吴长顺感到纳闷,到衙门里找过他几次,安六平总是推说太忙。后来,吴长顺就不去找他了,在家里大发感慨:“安六平这小子,官饭越吃越香,对老朋友就越来越远了!”
  屈秀英心里清楚,嘴上却啥也不说,她虽然不喜欢吴长顺,但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他,就在生活上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可由于屈秀英没能再生个儿子,吴长顺还是时有怨言。
  有个雷老二,租着吴长顺的店铺,带着个十七八岁的闺女卖水果。他闺女有个很雅的名字叫“雷小诗”,只是人长得没有一点诗意,又黑又丑,个子又矮,嘴巴正中还长着两颗兔子牙。吴长顺闲着没事就跟她开玩笑,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兔儿丫头”。
  这一年春天,雷老二让闺女看着店铺,自己去南方进了一船水果,没想到在渤海中遇到风浪翻了船,雷老二侥幸捡了一条命,但所有的老本儿都泡汤了。偏赶上店铺的租期到了,吴长顺去讨租金,雷老二拿不出,就点头哈腰地说好话,求他宽限些日子。吴长顺可不管这套,就说:“好几家店铺呢,都跟你学,我不得喝西北风去?”
  雷老二被逼得没办法,一跺脚说:“我把闺女嫁给你做小妾,咋样?”
  吴长顺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就你家兔儿丫头?想得倒美!”
  雷老二瞪了吴长顺一眼,讪笑道:“其实跟您这模样比,也就是半斤八两,差不多吧!”
  吴长顺不爱听了:“兔儿丫头怎能跟大爷我比?瞧我这相貌、这个头儿,往这儿一站……”
  “得得得!”雷老二赶紧打断吴长顺的话,“我家小诗好歹也是个黄花闺女呢!若不是我眼下走背字,我闺女不嫁个状元郎也得找个有钱的公子哥。眼下让你捡了个便宜,你就偷着乐去吧!再者说,就我家小诗的身段儿,一看就是个生儿子的主儿,要不,你祖上留下这么多家业,将来都贴补给闺女呀?”
  吴长顺一听这话在理,尽管兔儿丫头长得丑点儿,可用一年的租金作交换,便宜呀!想到这儿,吴长顺张嘴就叫了一声“爹”,雷老二痛痛快快地应了一声,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吴长顺回家跟媳妇一说,屈秀英一百二十个不乐意,但嘴上也没有太反对,谁叫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她只是说:“家里的收入都在街面上摆着呢,你要是养得活再娶两个三个的才好呢,只是小心身子骨儿,别晃荡折喽!”
  吴长顺晓得媳妇的心思,就没有大操大办,选个好日子,就把雷小诗迎了进来。
  之前,闺女小菊自己住在西屋,现在吴长顺让她去东屋跟屈秀英住到一起,西屋成了他和雷小诗的婚房。雷小诗虽然长相不如屈秀英,可她从小就跟着雷老二卖水果,迎来送往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把个吴长顺哄得滴溜儿转。到了晚上,两个人“叽叽嘎嘎”地滚到一起,弄得动静挺大,屈秀英只好捂着小菊的耳朵睡觉。
  转眼过了一年多,吴长顺都瘦成人干儿了,雷小诗的肚子却没有鼓起来。吴长顺心中郁闷,就经常酗酒。有一次,他借着酒劲儿在雷老二的水果店里撒疯,说雷小诗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当时水果店里有不少顾客,雷老二脸上挂不住,就跟吴长顺吵了起来。若不是大伙儿拉着,两个人差点交起手来。吴长顺一气之下,就把雷小诗给休了。雷老二也没法在此干下去了,就把店铺退了,把水果店搬到了街对面。
  后来,雷老二招了个后生当上门女婿,专门帮他从码头上进货。又过了一年后,雷小诗竟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把雷老二乐得“噼里啪啦”地放了半天炮仗,比水果店开张时还要热闹……

3.上天无路


  那天,吴长顺正在街上闲逛,猛地看到雷老二乐颠颠地在放炮仗,一问情由,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一下就蒙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不下蛋的鸡”,怎么到了人家那里就“下蛋”了?想来想去,他就想到了自己:难道是自己的“种子”不行?如果是自己有问题,那闺女小菊又是谁的“种”呢?他带着这个疑问回了家,准备去问屈秀英。
  屈秀英也听说了雷小诗生儿子的事,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吴长顺有问题?那怎么又会有小菊呢?她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与安六平的那个晚上……正在此时,吴长顺怒气冲冲地来质问屈秀英,她心头发虚,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回答。吴长顺看出了她的慌乱,揪住她的头发使劲晃着:“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屈秀英一紧张,竟然说了句:“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
  吴长顺一听,把小菊像拎小鸡一样拎过来,往屈秀英面前一扔,说:“你快告诉我,这野种是谁的,啊?”屈秀英将闺女抱在怀里,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说。吴长顺一脚将她们母女踹翻在地,拳头像雨点儿一样砸了下来,边打边骂:“让你偷馋,让你养汉,让你给我戴绿帽子……”
  打累了,吴长顺又用好言好语哄屈秀英:“你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不再追究,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是东院磕巴嘴儿的,还是西院瘸腿子的?莫非是对面雷老二的?”
  屈秀英用手护着小菊的头,哆嗦着说:“这孩子是……是你的……”
  “你放屁!”吴长顺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双掌挂着风声,左右开弓地抽了屈秀英好一顿耳光。屈秀英将双眼一闭,再也不吭一声,只见鲜红的血从嘴角淌下来。
  从此,吴长顺变得越来越残忍,越来越没人性了,他对屈秀英母女像牲口一样吆来喝去,拳打脚踢已成了家常便饭。尤其是对待屈秀英,他总是用尽各种手段折磨她,还给这些损招儿取了名字,比如:一把一把地揪她头发,叫“干毛儿煺鸡”;捏住她鼻孔往嘴里吐唾沫,叫“肉唾壶”;用针扎她大腿,叫“锥刺股”;往她脖领子里扔香火头儿,叫“放火蝎子”……还有一次,趁屈秀英睡着时,吴长顺竟把一条蛇放进她的被窝,屈秀英惊醒后,吓得又蹦又跳、又哭又叫,吴长顺却在一旁拍手大笑,美其名曰“金蛇狂舞”。
  日复一日,屈秀英的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累累,整个人瘦得都脱了形,一次出门时碰上雷小诗,雷小诗大吃一惊:“英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屈秀英话未出口眼泪先下来了:“妹妹,我的命好苦啊……”
  这一情景恰巧被吴长顺看到了,他立即把屈秀英拖回家,恶狠狠地骂道:“奶奶的,你竟敢跟兔儿丫头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越发无法无天了!”说完,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屈秀英真的不想活了,可撇下年幼的小菊又有谁来管呢?她也曾想过去找安六平,可又一想,安六平肯定早已娶妻生子了,怎么可能与她们母女相认?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字:忍。谁让自己当初错走了那一步呢!

4.小菊遭难


  小菊今年八歲了,生活的艰难使得她比同龄孩子要成熟许多,她每天除了帮母亲做饭、洗衣,干各种家务外,还要替吴长顺上横山去挖苦菊花。小菊并不爱吃苦菊花,但她喜欢这种野花,她觉得苦菊花像她,更像母亲,心中虽苦,可开的花朵却是那么清香、可爱,摘一朵戴在头上,花蝴蝶都飞来了。
  天冷了以后,苦菊花就越来越少了,小菊常常走了很长的路、爬了很高的山,也很难挖满一竹篮,为此,她没少挨吴长顺的打骂。今天一早,天下起了大雪,屈秀英央求吴长顺,说家里的苦菊花还够他吃两天,等天晴了再让小菊上山吧,吴长顺把眼一瞪:“苦菊花断了顿儿,我是吃你呀还是吃她?”小菊怕母亲受委屈,忙安慰她几句,拎上竹篮子就出门了。
  外面的雪好大呀,等小菊来到横山时,漫山遍野一片白色,连飞鸟都不见了踪影,上哪儿去找苦菊花呢?小菊只好往高处爬,因为上面风大,积雪薄,就容易发现苦菊花。爬着爬着,小菊看见前面的崖壁上有一棵苦菊花,黄灿灿的花朵随风摇摆,似乎在向她招手呢。小菊放下竹篮子,使劲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崖壁攀去。
  好不容易接近了目标,小菊抬起一只手,抓住苦菊花的根部往下一拽,苦菊花在山崖缝儿里扎得很牢,竟没能拽得动。小菊两只手一起上,抓住苦菊花拼命一拽,苦菊花被连根拔下,但小菊也因为失去重心而从崖壁上摔了下来,她手里攥着那棵苦菊花,顺着山坡一直翻滚下去……
  天快黑了,小菊还没有回来,屈秀英心急如焚,她壮着胆子对吴长顺说,她想出去找找孩子,吴长顺却说:“我饿了,先给我烫酒炒菜上苦菊花。”屈秀英无奈,只好照办。
  酒菜摆上桌了,吴长顺又说:“我要吃二米粥。”吴长顺说的“二米粥”,就是用大米、小米煮的粥。屈秀英皱皱眉,含着泪为他熬粥。终于把粥煮熟了,吴长顺却要求屈秀英陪他喝酒。屈秀英哪有这份闲心,可怜巴巴地说:“求求你,放我出去吧,天太黑了,小菊她……”
  吴长顺把酒杯“啪”地往桌上一砸:“妈的,给脸不要脸,我不嫌你脏才让你陪老子喝酒,你倒摆起架子来啰!那个小野种有啥可担心的,死在外边倒清净!”
  屈秀英跪下来哀求吴长顺:“你有怒气可以冲我撒,可孩子是无辜的,她太小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吴长顺把筷子摔在屈秀英头上,“今天你敢出门口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屈秀英只有默默地流眼泪,忍气吞声地等啊等,一直等到吴长顺喝足了酒倒在炕上睡着了,屈秀英这才悄悄打开门溜了出来。
  大街上的积雪已经过了脚脖子,屈秀英全然不顾,一边跑一边喊:“小菊,小菊……”不小心连摔了几个跟斗,但她爬起来继续狂奔,像疯了一样。
  一班衙役正在大街上巡逻,他们见一个女人深更半夜的连跑带叫,就上前把她拦住,为首的提起灯笼一照,正要询问,突然惊叫一声:“嫂子——”

5.说个明白


  为首的正是安六平,他现在已升任滦州衙门的捕头。自从几年前与屈秀英有了那一夜后,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因而至今尚未婚配,但他又深感对不起发小吴长顺,所以一直没脸再去他家。没想到今晚在这里巧遇屈秀英,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忙问她这是要到哪儿去。
  屈秀英见了安六平,哭得像个孩子,泣不成声地说:“小菊去横……横山,挖苦菊花了……”
  安六平顾不得细问,带着一班弟兄举着灯笼火把,和屈秀英一起直奔北城门。把守城门的官兵与安六平熟识,不但痛快地给他开了门,还派了十几名弟兄,跟随他们一起去横山找人。
  雪太大了,好多山沟都被积雪填平了,安六平等人只有奔着可能藏人的地方去找,但直到天亮,也没有发现小菊的踪迹。安六平不死心,带人围着横山又转了一圈儿,还是一无所获,只好让弟兄们回去休息了。
  屈秀英一屁股坐到雪地里,又哭开了:“我苦命的孩子呀……”
  安六平弯下腰搀扶屈秀英:“嫂子,快起来,地上太凉……”
  屈秀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把抱住安六平,将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安六平做梦也想不到小菊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也想不到吴长顺竟会因此而长期虐待她们母女,他听得又惊又喜、又悲又怒,当下拔出腰刀就要去找吴长顺拼命。屈秀英哭着劝他:“你为了杀一个畜生去坐牢,不值得呀!”
  安六平跺着脚说:“难道你还想跟他过一辈子?”
  屈秀英说:“我早就想离开他了,可他死活不肯放我;我也多次想到过死,原来不放心小菊,现在好了,唯一的牵挂没有了,我也不想活了!”
  安六平咬着牙说:“你不能死,要死也得让他先死!”
  两个人商量了一阵儿,又面对横山哭了一阵儿,这才返回到滦州城里。安六平让屈秀英先回家,他去胡同口买点儿东西随后就到。
  再说吴长顺,他正在家里跳着脚骂呢,见屈秀英回来了,不由分说就抽了她两个嘴巴子,又问她到哪儿养汉去了。屈秀英木然地回答:“小菊丢了,再也回不来了。”
  吴长顺听了,就点着屈秀英的脑门儿说:“那你回来干啥?咋不也死在外边,啊?”说着,他就用手拧屈秀英的脸蛋儿,又捏住她的鼻孔准备往她嘴里吐唾沫,正在这时,安六平从外边走了进来:“大哥,这大白天的夫妻俩就这么亲热呀!”
  吴长顺一回头,见是安六平,又惊又喜:“哟,兄弟今天是喝多了还是睡迷糊了,怎么赏脸到了我这茅屋草舍?”
  安六平一拱手:“大哥取笑了,小弟听说侄女小菊不见了,特来看望。”
  吴长顺一摆手:“嗨,那个野……孩子,说不定跑哪儿玩去了,不用管她!”他扭头又对屈秀英吩咐道:“赶快弄几个下酒菜,我和兄弟要痛饮一番,把剩下的那点儿苦菊花也端上来!”
  酒菜上齐后,吴长顺喝着酒就打开了话匣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了,安六平却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只顾劝他喝酒,见一壶酒喝得见底了,就拿过酒壶对屈秀英说:“嫂子,再灌些酒来!”说著,他就对屈秀英使了个眼色,顺手将一小包东西塞到了她手里。屈秀英心领神会,灌酒的时候就把这包东西撒在酒壶里。
  安六平接过酒壶,给吴长顺满满地倒上一杯,说:“来,大哥,你先干了三杯,兄弟有话要说。”
  吴长顺并没有多想,抓起杯子连灌了三杯,然后抹抹嘴说:“兄弟有啥话尽管直说,甭跟我绕……绕弯子……哎呀……”说着,吴长顺就捂着肚子折腾开了。
  安六平一看时机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冷笑一声:“吴长顺,你我兄弟一场,今天我要让你死个明白:这酒里已经下了砒霜,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吴长顺着实吃了一惊,强忍着肚子疼,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为……为啥?”
  安六平倒是痛快,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说:“大哥,别怪小弟心狠,实在是你对待她们母女禽兽不如,才将自己送上了绝路。兄弟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吧!”
  “你、你们……”吴长顺抬手指了指安六平和屈秀英,头一歪,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屈秀英吓坏了,整个人哆嗦成一团,安六平却不慌不忙地将吴长顺抱到炕上,又将那壶掺了砒霜的酒倒掉换成新的,然后安慰屈秀英:“不要怕,有我呢!我去找个靠得住的郎中,就说他喝酒引发心疼病死了。你再喊几个邻居前来帮忙,将来也好有个人证。”安六平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屈秀英想了想词儿,又酝酿了一番情绪,就哭哭咧咧地跑出去了。
  等屈秀英把人喊来,安六平也把郎中带来了,进屋一瞅,啊呀,吴长顺的“尸体”却不见了,一屋子人惊得毛发都竖了起来……

6.破镜重圆


  这吴长顺稳稳当当地在炕上“死”着,怎么突然就没了踪影呢?原来,吴长顺根本就没有死,因为他喝酒时吃了大量的苦菊花,而这苦菊花具有极强的解毒功能,竟将砒霜的药性给解了。吴长顺当时只是感觉有些肚子疼,听安六平道出实情后,他怕被进一步加害,就顺势倒在地上装死。等安六平和屈秀英都出去找人后,吴长顺急忙跑到州衙门告状去了。
  知州姓何,他得知详情后,大吃一惊,立即命人将安六平、屈秀英以及一干人等都带到公堂。安六平、屈秀英见吴长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心里顿时忐忑不安。公堂上,何知州拍着惊堂木一咋唬,郎中就把安六平让他作伪证的事供了出来。屈秀英一害怕,也招了,但她热泪滚滚地陈述了吴长顺长期虐待她们母女的经过,雷小诗等邻居也为她作了证。到了这份儿上,安六平也只有低头认罪了。
  退堂后,何知州也是左右为难,因他与安六平私交甚好,如果把他们杀人未遂的案情如实上报,即使不问斩也得判个发配;可要是打几棍子就给放了,那吴长顺也不干哪!还是师爷点子多,他说:“这两年滦河水位总是乍起乍落,去年还险些决了口子,倒不如在横山口和研山口设两个观测点,罚他们两人去看守,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大人您还能及时掌握河水涨落的情况。”
  何知州捻着胡子频频点头:“嗯,嗯。”
  于是,安六平被发落到横山口,屈秀英被发落到了研山口。两个山口虽然相隔近二十里路,但他俩每天都找机会相聚,有时安六平去研山口,有时屈秀英来横山口。数月后,天大的喜事从天而降:小菊找来了,原来她摔下山后,伤得很重,幸亏遇上了一个好心的猎户,把她救回了家,又悉心照料,才捡了一条命。
  多年以后,安六平与屈秀英刑满释放,两个人最终结为夫妻,因两人多年来守在横山口、研山口,人们便称这对夫妻为“两口子”,这种叫法一直流传至今。
  而吴长顺那次虽然劫后余生,大脑却受了刺激,他再也不敢喝酒了,整日里只是痴痴地喊:“苦菊花,苦菊花……”
  (发稿编辑:姚自豪)

微信扫描二维码,每天学英语

微信公众平台

回复“领书”获取英语实体书


分类:01期 | 标签: | 4,504 vi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