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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协:乌坎事件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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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生的第三次上访

乌坎村原筹划的第三次上访非同小可。林祖銮告诉本刊记者,第三次上访被他们称作素服上访,为的是祭奠2011年12月11日在审讯中猝死的上访代表薛锦波,为薛锦波向政府讨一个说法。为了这次上访,村里还开了一次群众大会,发动村民准备白花、白头巾、白标语和棺材。当时整个东海镇卖棺材的铺子都被控制起来,从外地买棺材也不现实,乌坎村的陆路和海上运输都被封锁了,运不进来。“群众的情绪很高,买不到真的棺材,我们用三合板做了很多。具体的数目我不记得了,可能有几百个吧。”林祖銮说。

薛锦波的被抓是乌坎事件的转折。在此之前,陆丰工作组跟村民代表时常座谈和沟通,口径是按照程序把事情调查清楚,如果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薛锦波被抓的当晚,陆丰电视台播发消息称乌坎的临时理事会是非法组织,临时村民代表中几个领头人也被点了名。为了防止警察进村继续抓人,村民自发组成了保卫队,在进村的所有道路都设了路障。村民庄汉璧带着村里年轻的小伙子组成了巡逻队,每队有十几个人,日夜巡逻。

林祖銮说他当时也不再敢住在家里,每夜换一个地方睡,身上不带手机,只靠对讲机跟村里的几个领头人联系。“最紧张的时候,对讲机24小时都开着,连半夜3点钟都还要跟巡逻的领头人通话。”林祖銮说。除了担心安全问题睡不着,林祖銮告诉本刊记者,政府抓了庄烈宏、薛锦波就相当于跟乌坎村的上访谈崩了。乌坎上访的目的不是对抗,而是要回被卖的土地,如何破这个僵局,他怎么也想不出来。

薛锦波2011年12月11日在看守所猝死的消息通过网络传播开来后,不少国内和境外媒体的记者在几天内赶到陆丰,通过翻山、穿越坟地、坐船等各种方式绕过关卡进到乌坎村采访。林祖銮家隔壁的楼房被辟为乌坎村的新闻中心,供记者居住,也有网络方便记者发稿子。林祖銮告诉本刊记者,当时张建兴带着几个小青年发微博、找记者的做法让他觉得是一个跟政府重新谈判的机会。他尽量配合记者们的要求,给记者们的工作提供方便。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把握乌坎事件的方向。“有一些负面的字眼,革命啊什么的,我就要跟记者们解释,让他们不要这样写。”林祖銮说,他后来干脆让张建兴用英语写了一个乌坎村拥护政府和共产党的声明,贴在了乌坎新闻中心的墙上。

“乌坎事件”由此升级,12月18日汕尾市市委书记郑雁雄在陆丰召开见面会,承认乌坎村民的大部分诉求都是合理的。虽然郑雁雄在讲话里出现“如果我是村民”、“敢于向老百姓说对不起”、“把这个事情负起责任来,把它解决好”,态度诚恳,并且在实质的土地问题上做了让步,把土地争议的焦点丰田畜牧场由政府花钱买回来还给乌坎村民,但是,这番话并没有打动乌坎村民代表的心。林祖銮告诉本刊记者,乌坎村不是丰田畜牧场一块地的问题,而且他还保留着追究个别上访代表责任的可能性。虽然政府一方动员了林祖銮在东莞工作的大儿子回来游说父亲,但是林祖銮觉得,这还不是谈判的终极时间。

乌坎村的素服上访定在了2011年的12月21日,这是为了呼应9月21日和11月21日的前两次上访。当时各种来路的媒体、网友都住在林祖銮家隔壁,等待着乌坎村民披麻戴孝的举动。林祖銮告诉本刊记者,郑雁雄后来对他说过,他对自己能处理好乌坎这件事比较自信。可是,广东省高层并没有继续给郑雁雄时间。12月19日下午,政府派人通知林祖銮,广东省委副书记朱明国带着省里的工作组到了陆丰,准备跟他见面。林祖銮说,他觉得这才终于到了解决乌坎事件的时机。他嘱咐村里的保卫队把大的路障拆掉,还让村民准备了欢迎朱明国副书记和广东省工作组的标语。

“省工作组一开始决定要在南海庄园见面,我觉得记者太多不方便,最后约定12月20日上午在陆丰市政府的信访办公室。”林祖銮说,“汕尾市和陆丰市的领导都站在外面,我一下车他们就迎了上来,问我认不认得他们,这可能是为了表示亲切,缓解一下气氛。最后在会议室里见面的是朱明国副书记、他的秘书、郑雁雄、我和村里的联络人张水金。”林祖銮说,在这样的情形下,谈具体问题不合适,他总结了几点村民的态度。第一,临时村民代表是东海镇承认的情况下选出来的,政府还发过两个月的工资,后来怎么就不合法了?第二,要解决老百姓的问题,就得先把心拉近老百姓。第三,薛锦波的尸体得还给家人。“朱明国就问我,那么土地问题呢。我说,只要依法依规就行。”林祖銮说,朱明国跟郑雁雄对看了一眼,回答他,省工作组会满足村民们的要求。

土地价值:被忽视与飙升

自从乌坎村民的祖先从福建迁到这里定居,村民们世代都是向海里讨生活。即便是人民公社时期,乌坎村民分成了渔业大队、海上运输大队和农业大队,跟海打交道更多一些,村里的耕地都是女人在种,平均下来每个人只有6分多地,不够养活全村。

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乌坎村民除了渔业又多了新的出路,走出村庄做生意。杨色茂告诉本刊记者,他1988年就开始做水产生意,沿着海边从泉州走到湛江,既收海鲜也做长途贩运。他的生意做得很平淡,每年有许多时间还要待在村里。更多的村民搭上了陆丰经济发展的便车。曾经担任过村干部的陈良湖告诉本刊记者,陆丰在80年代末到90年代是珠三角一个很大的商品集散地,当时连深圳出售的商品都要从陆丰市批发。乌坎村里有经济头脑的人开始做服装生意,先富起来的又带着亲戚朋友走上这条路。进入90年代,服装生意成了乌坎村的特色,珠三角地区大一点的镇上和县上都有乌坎人开的商铺。“村里面稍微聪明一些,有点见识的人都走了。我从部队回来在村里做点小生意,但是没几年村干部也不当了,到广州去卖服装。”陈良湖说。

青壮年逐渐走空的乌坎村静悄悄地发生着变化。1992年乌坎管区成立了乌坎港实业开发公司,乌坎村支书薛昌担任总经理,村长陈舜意担任副总经理,由乌坎管区管理经营,每年向镇上交建设费,公司的经营项目是承担开发、经营港区内道路建设和各项工程配套设施建设。但是几个月后,乌坎港公司就向陆丰县申请了房地产开发的权限,要跟港商陈文清一起合作开发村里一片面积为80万平方米的荒滩。


  

乌坎村的地貌由此改变。杨色茂告诉本刊记者,这个改造就是筑起了一条堤坝,将海里的沙抽起来填到荒滩上,但是真正填上的不仅是荒滩,旁边的农田也都一起填平了,光水田就有250亩左右。水田涉及的农户只赔了一季的收成。乌坎从来不靠种地挣钱,90年代初种地的收入更是微不足道,村委会的干部又很凶,零星反对的声音很快就没有了。

除了开发荒滩,越来越多的公司进驻到乌坎村。1995年乌坎港公司划出400多亩地作为股份跟陈文清合资办起了丰田畜牧场;1996年乌坎港公司跟陆丰鸿翔港务公司签订协议,出让土地4万平方米;1998年乌坎港公司跟南海庄园签订协议,出让土地45万平方米;1999到2002年,乌坎村、乌坎港公司与广东亿达洲集团一共签订了5宗土地出让协议,一共出让了45万多平方米,当时每平方米的土地补偿费是15块钱到60块钱不等。除了这些大公司,还有许多小地块,从1993到2011年,乌坎港公司一共做了267宗土地交易。这次土地补偿费村委会的账目上,用在了村道路、厂房、市场、防潮堤等公共建设上,并没有分给村民。

土地逐年减少,忙碌的村民却难以察觉。亿达洲集团买了5块地,能看到的地上建筑却只有海马养殖场和一个空调厂。杨色茂告诉本刊记者,海马养殖场号称是全国最大的海马养殖基地,可是到底有没有养殖经营村民不清楚,空调厂开工了一年半载就停业了。亿达洲的地大部分都空置在那里。这样的情形在乌坎村出让的土地里非常多见,“有一些围起了围墙,有一些村民还在耕种或者里面还有坟地,最后大家就乱了,不知道哪块地被征用,哪块地没有征用”。

村民同土地联系最为紧密的是购买厝地。杨色茂说,90年代初村里最后分过一次宅基地。在那之后,成年的男子只能跟村委会买厝地建房成家。村里把地分成140、196和208平方米三种单位出售,但是真正能买到的普通村民不多。“你到村委会去问,老村委的人就说现在没有地,等有地了通知你。”村民告诉本刊记者,相近的时间却有一些跟老村委关系好或者有门路的人可以买得到,甚至买到大块的厝地。有钱却买不到地的人就从这些有门路的人手里买。“可以说村里的厝地就是老村委批发出去,有钱人又零售给村民。”杨色茂说,乌坎村的厝地价格要高于附近其他村子。

陆丰市的发展规划也让乌坎村的土地价格上涨。乌坎是距离陆丰市最近的渔村,宽阔的东海大道从市里直通乌坎,车程不过十几分钟,2008年之后新的市政府大楼就在乌坎村附近修建。虽然现在东海大道两旁还是显得空旷荒凉,但是沿路的土地都在日益升值。

陆丰市政府计划搬迁到乌坎附近前后,受到经济危机和网购的影响,乌坎村民的服装生意受到很大冲击。陈良湖虽然还在广州开着不小的店铺,但是他告诉本刊记者,生意做得不大的村民不少陆续回到村里,有的买车做出租车生意,也有的重新做回祖宗传下来的老本行,每天早上出海打鱼。在外面见过世面,知道土地价值的村民开始关注村里土地的流向。

2008年以后,村民在网上注册了一个名叫“乌坎热血青年团”的QQ群,“80后”、“90后”的年轻一代经常在QQ群里讨论乌坎村的问题。比较活跃的庄烈宏告诉本刊记者,他的网名是“爱国者5号”,还有一个“爱国者1号”是QQ群里的主导。他们这些年轻人大部分在外面打工,20多岁面临成家立业的大事时,家里没有地皮盖房子。乌坎的土地价格越来越高,他们没有分到卖地的补偿款,却越来越买不起地皮。2009年6月21日,庄烈宏和20多个青年开始了第一次关于乌坎土地问题的上访,到2011年9月21日,这些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一共上访了十几次。

寸地寸金的回收

朱明国见林祖銮的第二天就带着工作组进驻到乌坎村。

选出新的村干部是所有工作的第一步。工作组和村民代表各出了一份村党支部名单,第一个回合没有谈成。林祖銮告诉本刊记者,工作组选择的是原来地方上熟悉的党员,这些人都跟老村委有关系,甚至其中一个是薛昌培养的接班人。村民代表这一方完全不同意新村委里有薛昌和陈舜意的骨干。因为这样一个原则,双方又在中立的地带物色新人选。林祖銮说,薛昌当了41年的村支书,村里的党员大部分是他发展的,想避开他的影响,几乎面临无人可选。林祖銮于是只能从村里考出去的大学生、在部队入党的退役军人、村里学校的老师这些与村子瓜葛不深的人里提名。工作组则到广州做陈良湖的工作,他也是退役军人并且在多年前当过村干部,可以信赖。大约用了一周时间,双方在第二次的名单里达成了共识。

村委会的选举体现着村民们的意愿,通过上访维权撤免老村委点燃了乌坎村民对选举的热情,参选和投票成了村里头等大事。乌坎村上访的精神支柱林祖銮当选村主任、9月21日站出来挑战老村委权威的杨色茂当选副主任毫无悬念。一起跟薛锦波被抓的洪锐潮和张建成也被村民鼓动参选。“我和张建成只有20多岁,辈分也低,感觉做不了村委会的工作,没想过参选。可是村民们担心选票被跟老村委关系密切的人分走,非要我们参加,甚至一开始替我们报了名。”洪锐潮告诉本刊记者。结果,洪锐潮被选为副主任,张建成和庄烈宏也都是村委委员。参加选举筹备工作的村民李炎森告诉本刊记者,工作组放手让村民们自己筹备,他负责写监委会工作规则,自己看书研究,不懂的地方请教中央党校的教授,然后再送到工作组,基本就能通过。

“省里来的干部跟村民相处得也很好,工作之外,他们也会到村民家里坐坐,给老爷爷老奶奶留200块钱。”李炎森告诉本刊记者,唯独涉及到最核心的土地问题,双方的关系就紧张起来。国土部门的专业人员很快就测量出了乌坎村的土地面积,9000多亩。这个数字跟乌坎村民心目中的土地相差太远。村民张炳钗买了绳子,带着村里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凭着历史记忆量了一遍,得出的数据是2.5万亩。更给乌坎村民打击的是,9000多亩版图里出让的土地,跨度十几年,许多地块依法办理了国土证,像合泰工业园这样的地块甚至已经是被转手几次了。收土地的原则是依法依规,先易后难。乌坎村能收回的是幸运岛上被东海开发区征用但是既没有办理国土证又长期闲置的1700多亩地,还有亿达洲集团拖欠了十几年补偿款,直到乌坎事件爆发才付给村委会的293亩地,这两个地块同村民的预期差距太大。


  

无论省工作组还是村民选出来的村委会都能感觉到村民无形的压力,其他工作继续进行,对于土地问题的第一次表态却等到了今年4月份。林祖銮说,他得到了省工作组划定乌坎面积为9000亩的凭证地图。这张地图上,乌坎村同其他6个村、东海经济开发区有争议的7000多亩土地没有显示出来。林祖銮说,他于是迅速调整了要地的策略。他告诉本刊记者,乌坎一共9000多亩地,外围这些争议地有7000多亩,如果可以收回来一些,也能弥补一些损失。他向工作组提出了争议土地的问题。“工作组立刻承认是他们错了,他们只听了单方面的意见,要画出新的带争议土地面积的地图。我觉得这是工作组最大的让步。”林祖銮说。

已经转让给驻村企业和办理了国土证的地,新村委会还在尽可能收回一些损失。南海庄园一块只支付了20万元定金的土地,村委会希望可以解除合同,还有114亩被圈占却没有办理用地手续的地,村委会也精心地计算过“建设用地比农业用地要值钱很多,我们想让陆丰市帮忙把这块地的用地手续办好之后再租给南海庄园。”杨色茂说,他当上村委会副主任之后就开始研究《土地法》和《物权法》,找到追回土地的依据,他刚刚又写了一份意见,希望政府同意在办理土地证的土地上以留成地的形式还给乌坎村15%,乌坎村再把地租给企业。

希望与压力

新村委会的大门一直向村民们敞开,办公室里天天坐着村民喝茶聊天,他们告诉本刊记者,老村委在这里办公的时候,他们从来都不进来的。杨色茂和他们村委委员们却很少能在办公室里见到,洪锐潮忙碌的时候要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三四点,平时也都要晚上21点以后才能回家。老村委对村里事务不作为和上访时毁掉了许多资料,乌坎村的工作几乎是从空白开始的。洪锐潮告诉本刊记者,杨色茂主要带着张建成研究如何追讨土地。村里的日常事务和民生工程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省工作组除了来解决乌坎的问题,也给他们带了发展机会。乌坎村的自来水长期不够用,这一次从市里修一条供10万人饮用水规格的新管道过来,解决乌坎和周围村子的饮水。村里依靠打鱼为生,每天有50万到100万元的收入进账,可一旦来了台风损失就很惨重,省海洋局出了600万元给乌坎村修了一个避风塘。省交通厅出了720万元给乌坎村修了8条村道路。工作组还投资340万元建了一座三层楼的图书馆。省教育厅出资800多万元,给乌坎学校建了两栋教师宿舍楼,还铺上了塑胶跑道。

5月底,朱明国带着广东省内知名的企业家来到乌坎村开座谈会,村委会现在没有收入,企业家们捐了800万元给村里,存入银行每个月领取4万块钱作为办公经费。还有一家电器企业给乌坎村每家每户发了一台微波炉。今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可以得到2000元到3万元不等的奖学金。招商引资也在进行中,省工作组带来一个幸运岛的旅游开发项目,岛上还可以建设帆板赛的训练基地,第一期的投资就有120亿元。洪锐潮说,这是陆丰市数一数二的大项目。

这些项目对乌坎村民来讲是生活中锦上添花的意外之财,他们给本刊记者计算,工作组在乌坎的总投资可以折成多少土地,村民们一刻也没有忘记追讨老村委卖出去的地。6月份,林祖銮在给村民开会的时候解释了他的思路,如果工作组出面把7000亩争议地谈回来大部分,已经办了国土证的那些地就可以跟工作组妥协。可是让村民们面对现实却需要时间。庄烈宏一个多月前写了辞职信贴在村委会的院墙外,他告诉本刊记者,辞职的原因很多,土地问题是其中之一。他并不觉得已经收回的土地算是收回来的,那些根本就不算卖过。他心目中应该收回来的是散落在村里荒芜着并且还有围墙那样的土地。不少村民保持庄烈宏这样的想法,他们觉得,谈判争议地的进展也太慢了,一共涉及6个村子,现在才开始谈判第一个。

土地谈判的进展缓慢也在消耗着村委会的声望。张建成在村里负责监督违建行为,新村建设的区域里,村民修房子多占了通道,他让人家拆除,村民就质问他,不把精力用来收回卖出去的地,来管老百姓算什么。他去拆违建的鸡棚,鸡棚的主人干脆就拿刀出来了。张建成觉得工作压力和心理压力都特别大,村里人背后议论他打官腔,他也知道。他告诉本刊记者,他现在的心情特别消极,已经写过几次辞职信了,每天早上都是硬着头皮来上班,就像小时候学习不好进教室怕同学嘲笑的心情是一样的,见到别人没法有什么轻松的表情。

洪锐潮比他的同伴乐观一些,他给村里带来了现代化的气息,专门请人开发了一套软件来登记全村的住户,还跟北京的公司合作了乌坎的网站。网站上不但有乌坎第一手的新闻,也是一个招商平台。“招商还是不能引进污染企业,因为我们都是靠打鱼为生的。包括现在养蚝、走私油这样污染海域,老村委却不但不管还有股份的项目,我都在处理。养蚝的是本村人,要想办法让他转行,走私油是坚决不允许的,发现就不让靠岸。”洪锐潮说,“招商的具体类型还是远景规划,首先得树立乌坎的良好形象,让人家觉得这里是稳定的,可以来做生意。但是,现在乌坎的争议土地没有谈清楚,土地问题没有解决,一切都是悬着的,谁都说不好什么时间,会不会再次爆发。”林祖銮也很清楚村里无形的压力,乌坎村跟东海经济开发区有大块的争议土地,他对来开会的陆丰市委常委、东海经济开发区主任说,乌坎能不能稳定全都决定在这些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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